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,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么漫長。
王振站在原地,手心里全是汗。
他不知道那個女人會不會回來,也不知道她能不能說服領導。
這像一場豪賭,賭注是他所有的希望。
大概過了十分鐘,那個女人真的回來了,臉上帶著笑容。
“我們經理讓你進去談談。”
王振心中狂喜,但臉上卻保持著平靜。
他跟著女人,走進了百貨大樓的經理辦公室。
辦公室里,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,正端著茶杯,審視著王振。
他就是百貨大樓的經理,吳海。
“小伙子,坐。”吳海指了指對面的沙發(fā)。
王振不卑不亢地坐下。
吳海拿起桌上的一個頭花,仔細端詳著,問道:“這些東西,都是你自己設計的?”
“是?!蓖跽顸c頭,“我以前在服裝廠干過,懂一點設計?!?/p>
“有點意思?!眳呛7畔骂^花,十指交叉,看著王振,“你想怎么合作?”
王振深吸一口氣,說出了自己早就想好的方案:“我供貨,你們銷售。我不要柜臺,你們可以放在收銀臺旁邊最顯眼的位置,作為添頭商品。賣出去的錢,我們三七分,你們七,我三。”
吳海的眼睛亮了。
三七分,對于商場來說,是穩(wěn)賺不賠的買賣。
而且放在收銀臺,不占用額外的銷售空間,還能刺激顧客的沖動消費。
這個年輕人,不僅懂設計,還懂營銷!
“你的胃口不小啊?!眳呛Pα诵Γ瑤е唤z贊許。
“風險和收益是成正比的?!蓖跽衿届o地說道,“吳經理,我的東西好不好,市場會給出答案。您可以先試賣一天,如果賣得不好,我分文不取,立刻把東西拿走。”
這份自信,讓吳海對他更加高看了一眼。
“好!就這么定了!”吳海拍板道,“今天就試一天!”
協(xié)議達成,王振將帶來的一百個頭花全部留在了百貨大樓。
走出辦公室時,他看到剛才那個女人,正美滋滋地戴著他送的那個蝴蝶結頭花。
他知道,自己賭對了。
他沒有回家,而是在百貨大樓附近找了個地方,一直等到下午五點,商場下班。
他想第一時間知道銷售結果。
當他再次見到那個女人時,對方臉上的表情,是掩飾不住的興奮。
“小王!你可真是個天才!”女人拉著他的手,激動地說,“一百個頭花,不到三個小時,全賣光了!好多顧客沒買到,還說明天要來呢!”
王振的心,終于落了地。
他跟著女人去財務結了賬。
一百個頭花,每個五塊,總共五百塊。
按照三七分,他拿到了屬于自己的那一份——一百五十塊。
拿著這筆“巨款”,王振的手都在微微顫抖。
吳海親自把他送到門口,拍著他的肩膀說:“小王,明天多帶點貨來,有多少,我們收多少!”
“沒問題,吳經理?!?/p>
告別了吳海,王振立刻趕往了長途汽車站。
他要連夜去省城。
因為明天,是張強給的最后期限。
他必須在明天中午之前,帶著五千塊錢,回到張強的面前。
時間,就是生命。
經過一夜的顛簸,第二天一早,王振終于抵達了省城的服裝批發(fā)市場。
這里,是服裝的海洋。
南來北往的商販,操著各種口音,在這里尋找著商機。
王振對這里太熟悉了。
上輩子,他在這里摸爬滾打了十幾年,每一個角落,每一個檔口,他都了如指掌。
他沒有絲毫猶豫,徑直走向市場最深處,一個毫不起眼的檔口。
檔口的老板,是個精瘦的溫州人,姓陳。
上輩子,王振和他打過不少交道,知道這個人雖然看起來精明,但為人還算厚道。
最重要的是,他的貨,是整個市場最全、最便宜的。
“老板,拿貨?!蓖跽耖_門見山。
陳老板抬起眼皮,打量了一下這個風塵仆仆的年輕人,淡淡地問道:“拿什么貨?”
“絲襪?!蓖跽裾f道,“黑色的,網格的,蕾絲的,所有款式,我都要。”
陳老板愣住了。
現(xiàn)在市面上,最流行的是肉色尼龍絲襪,這些花里胡哨的款式,根本沒人要,都壓在倉庫里吃灰。
這個年輕人,是外行,還是瘋子?
“小兄弟,你沒開玩笑吧?”陳老板提醒道,“這些貨,可不好賣。”
王振笑了笑:“老板,你別管好不好賣,你就告訴我,這些貨,你最低多少錢給我?”
陳老板伸出兩根手指。
“兩毛錢一雙?!?/p>
這個價格,幾乎是白送了。
“我全要了。”王振說道,“但我沒那么多錢,我需要跟你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