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老板的臉色,瞬間冷了下來。
“小兄弟,我們這里,概不賒賬?!?/p>
“陳老板,你先別急著拒絕?!?/p>
王振不慌不忙,從口袋里掏出一百五十塊錢,放在了柜臺上。
“這是定金。”
然后,他又從懷里掏出一張折疊得整整齊齊的紙,推到了陳老板面前。
“這是我畫的設(shè)計圖,如果你愿意借我貨,這些設(shè)計圖,就當(dāng)是利息,白送給你?!?/p>
陳老板狐疑地拿起那張紙,打開一看,眼神瞬間就變了。
紙上,畫著十幾款風(fēng)格各異的女裝款式。
有后世流行的泡泡袖襯衫、高腰闊腿褲、碎花連衣裙……
每一款,都比現(xiàn)在市面上流行的那些“的確良”襯衫、喇叭褲,時髦了不止一個檔次。
陳老板自己就是做服裝的,他一眼就看出了這些設(shè)計圖的價值。
這哪里是設(shè)計圖,這簡直就是印鈔機!
他抬起頭,重新審視著眼前的這個年輕人。
衣著樸素,滿臉疲憊,但那雙眼睛,卻亮得驚人,仿佛能看透未來。
“你……到底是什么人?”陳老板的聲音,帶著一絲不易察-覺的顫抖。
“一個想賺錢的人。”王振平靜地說道,“陳老板,我只要你倉庫里那些沒人要的絲襪,總價值不超過一千塊。你把貨借給我,三天之內(nèi),我連本帶利還給你。這些設(shè)計圖,你可以馬上拿去打版生產(chǎn)。我保證,不出一個月,它們會讓你賺得盆滿缽滿?!?/p>
這番話,充滿了誘惑力。
陳老板是個商人,商人的本質(zhì),就是逐利。
眼前這個年輕人,給他畫下了一張巨大的餅。
雖然風(fēng)險很大,但回報也同樣驚人。
他在心里快速地盤算著。
壓倉庫的貨,本來就是廢品,借出去,虧了也就虧了。
但這些設(shè)計圖,卻是實實在在的寶貝。
賭一把?
陳老板的目光,在王振和設(shè)計圖之間來回移動。
最終,他一咬牙,做出了決定。
“好!我信你一次!”
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張單子,簽上字,遞給王振。
“拿著這個,去后面的倉庫提貨?!?/p>
“謝謝陳老板?!蓖跽窠舆^單子,臉上露出了笑容,“你不會為今天的決定后悔的?!?/p>
半個小時后,王振拉著一個裝得滿滿當(dāng)當(dāng)?shù)纳咂ご?,走出了批發(fā)市場。
蛇皮袋里,是五千雙各式各樣的“奇裝異服”絲襪。
他立刻趕往長途汽車站,坐上了最早一班回家的車。
當(dāng)他再次回到自己那間破屋時,已經(jīng)是下午兩點。
陽光從破爛的窗戶照進來,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而張強,正翹著二郎腿,坐在屋里唯一的椅子上,悠閑地剔著牙。
他的兩個跟班,像兩尊門神,守在門口。
看到王振回來,張強緩緩站起身,臉上露出了貓捉老鼠般的戲謔笑容。
“王振,時間到了。錢呢?”
王振沒有說話,將沉重的蛇皮袋扔在地上,發(fā)出一聲悶響。
他走到桌邊,倒了杯水,一飲而盡。
然后,他才轉(zhuǎn)過身,平靜地看著張強。
“錢沒有。”
張強的臉色,瞬間陰沉了下來。
“你他媽的耍我?!”他怒吼道,一把抄起旁邊的椅子。
“別急?!蓖跽裉?,示意他冷靜,“我雖然沒有錢,但我有比錢更好的東西。”
他蹲下身,拉開蛇皮袋的拉鏈。
五顏六色的絲襪,像是潮水般涌了出來,瞬間堆滿了半個屋子。
張強和他的兩個跟班,都看傻了。
“這……這是什么玩意兒?”
“絲襪。”王振拿起一雙黑色的網(wǎng)格絲襪,在手上抻了抻,對張強說,“五千塊錢的債,我用這些貨抵給你。你拿去賣,一雙賣兩塊錢,能賣一萬塊。你不僅不虧,還凈賺五千?!?/p>
張強愣住了。
他看著那些花花綠綠的絲襪,又看了看一臉認真的王振,突然爆發(fā)出震耳欲聾的狂笑。
“哈哈哈哈!王振!我看你他媽是真瘋了!拿這些破爛玩意兒抵債?你當(dāng)老子是收破爛的嗎?!”
他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。
“兄弟們,給我打!今天不把他腿打斷,老子就不姓張!”
兩個跟班獰笑著,朝王振逼了過來。
王振的眼神,瞬間冷了下去。
他緩緩站起身,將手里的網(wǎng)格絲襪,纏在了自己的拳頭上。
“張強,我給過你機會了?!?/p>
“是你自己,不懂得珍惜。”
一場惡戰(zhàn),一觸即發(fā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