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從蟑螂事件后,秦凈對我的態(tài)度發(fā)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轉(zhuǎn)變。
在家里,她不再是那個頤指氣使的“大哥”,而是變成了一個鞍前馬后,對我言聽計從的“小老妹”。
“霄哥,要喝水嗎?我給你倒!”
“霄哥,肩膀酸不酸?我新學(xué)了套按摩手法,給你按按?”
“霄哥,今天想吃什么?我點外賣!”
我躺在沙發(fā)上,享受著帝王般的待遇,感覺人生已經(jīng)到達了巔峰。
我終于找到了克制這個女魔頭的終極密碼——蟑螂。
可惜好景不長,這種和諧的日子只持續(xù)了三天。
第四天,秦凈似乎從蟑螂的陰影里走了出來,故態(tài)復(fù)萌。
起因是她對我點的外賣,產(chǎn)生了嚴重的不滿。
“游霄,”她用筷子戳著碗里的麻辣燙,眉頭皺得能夾死一只蒼蠅,“我們能不能吃點健康的?天天吃這些垃圾食品,你有沒有考慮過我們腸胃的感受?”
我正嗦著一根寬粉,聞言抬頭看了她一眼:“大姐,這話從你嘴里說出來,怎么那么沒有說服力?是誰上周連吃了一整只炸雞,還配了一大瓶可樂?”
她被我噎了一下,但立刻找到了反擊的理由:“那是因為我心情不好!心情不好的時候,需要多巴胺來拯救!但現(xiàn)在,我們應(yīng)該追求更高級的、更健康的生活方式!”
“比如?”我懶洋洋地問。
“比如,自己做飯!”她把筷子一拍,雄心壯志地宣布。
我差點被嘴里的寬粉嗆死。
“你?做飯?”我用一種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著她,“你確定你不是想把廚房給炸了?”
“你這是性別歧視!誰說女人就不能是廚房高手了?”她不服氣地挺起胸膛,“我告訴你,我今天就要讓你見識一下,什么叫真正的廚藝!”
我看著她那副信誓旦旦的樣子,默默地把我的那碗麻辣燙往自己這邊挪了挪。
我有一種不祥的預(yù)感。
我的預(yù)感,很快就應(yīng)驗了。
一個小時后,當(dāng)我被一陣刺鼻的焦糊味熏得從房間里沖出來時,看到的是一幅堪比災(zāi)難片現(xiàn)場的景象。
廚房里濃煙滾滾,能見度不足半米,火警報警器發(fā)出了刺耳的尖叫。
而我們的秦總,穿著一身可笑的小熊維尼睡衣,臉上被抹得黑一道白一道,像只剛從煙囪里爬出來的小花貓,正手忙腳亂地拿著鍋蓋,試圖去蓋一個已經(jīng)躥起半米高火焰的炒鍋。
“秦凈!你干什么呢!”我嚇得魂飛魄散,一個箭步?jīng)_過去,搶過她手里的鍋蓋。
“我……我在做可樂雞翅……”她被煙嗆得一邊咳嗽一邊說,聲音里帶著哭腔,“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就是把雞翅放進去,它……它就著火了……”
我看著鍋里那幾塊已經(jīng)燒成黑炭,還在頑強燃燒的不明物體,感覺自己的三觀都受到了沖擊。
“你是不是沒放油,直接把糖放下去了?!”我一邊吼,一邊迅速關(guān)掉煤氣,拿起濕抹布,小心翼翼地蓋在鍋上。
火苗“滋啦”一聲,總算是被撲滅了。
濃煙散去了一些,我這才看清廚房的全貌。
灶臺上,一片狼藉。醬油瓶倒了,黑色的液體流了一地。案板上,是幾塊被剁得奇形怪狀的雞翅,有的還帶著毛。水池里,泡著一堆沒洗的蔬菜。
這哪里是在做飯,這分明是在進行一場失敗的生化實驗!
“你……”我指著她,氣得說不出話。
她也知道自己闖了禍,低著頭,像個做錯事的孩子,兩只手不停地攪著自己那件小熊睡衣的衣角。
“對不起……”她小聲說,“我以為……做飯很簡單……”
看著她那副可憐兮兮的樣子,我滿腔的怒火,突然就不知道該往哪兒撒了。
一個在商場上叱咤風(fēng)云,能讓整個公司抖三抖的女CEO,此刻穿著幼稚的睡衣,因為做飯失敗而委屈得快要哭出來。
這種反差,實在是……有點可愛。
呸呸呸!我在想什么!
“行了,別在這杵著了,”我嘆了?口氣,把她推出廚房,“出去待著,別給我添亂了。”
我認命地開始收拾殘局。
清洗燒焦的鍋,擦拭滿是醬油的灶臺,處理那些“慘不忍睹”的食材。
秦凈就抱著膝蓋,坐在客廳的沙發(fā)上,安安靜靜地看著我忙碌。
等我把廚房收拾干凈,又重新下了一碗面條端出來的時候,她還保持著那個姿勢。
“吃吧,”我把碗放在她面前,“將就一下?!?/p>
她抬起頭,眼睛紅紅的,像是哭過。
“游霄,”她小聲說,“謝謝你?!?/p>
“謝什么,”我沒好氣地坐到她對面,“你要是真的謝我,以后就離廚房遠一點。我的房子還想多住幾年?!?/p>
她沒說話,只是拿起筷子,默默地吃著面。
吃著吃著,眼淚就“啪嗒啪嗒”掉了下來,滴進了面碗里。
“喂,你干嘛?”我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操作搞懵了,“面不好吃嗎?不至于吧?我雖然廚藝一般,但也不至于難吃到把你弄哭??!”
她搖搖頭,一邊吸著鼻子,一邊繼續(xù)吃面:“不是……是太好吃了……”
我:“……”
“我從小到大,都沒吃過別人專門為我做的飯。”她聲音哽咽,“在家里,吃飯有專門的廚師。長大了,要么在外面吃,要么吃外賣。從來沒有人……像你這樣,在我把事情搞砸了之后,還給我收拾爛攤子,給我做飯?!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