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煜霆說話算數(shù),一個月內(nèi)把所有的錢都還了回來。
連本帶利,總共十五億。
這筆錢幾乎掏空了墨氏集團的現(xiàn)金流,導(dǎo)致他們的好幾個項目都停了下來。
林總拿著支票來找我:"若雯小姐,錢到賬了。"
"我知道了。"我頭也不抬地繼續(xù)看文件。
"墨先生想見您。"
"不見。"
"他說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訴您。"
"什么事情比我的工作更重要?"我抬起頭,"林總,從今以后,墨氏集團的人一律不見。"
"好的。"林總點頭,轉(zhuǎn)身要走。
"等等。"我叫住他,"公司現(xiàn)在的財務(wù)狀況怎么樣?"
"有了這十五億,我們的現(xiàn)金流非常充裕。"他說,"可以啟動幾個新項目了。"
"那就立即執(zhí)行。"我說,"我要讓所有人看看,我們不需要依賴任何人。"
接下來的幾個月,公司進入了快速發(fā)展期。
我們收購了兩家小公司,開拓了新的業(yè)務(wù)領(lǐng)域,股價也一路上漲。
我每天都很忙,但很充實。
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,讓我第一次體驗到了真正的自由。
三個月后,顧太太來找我了。
她看起來憔悴了很多,頭發(fā)全白了,背也駝了。
"若雯,我想跟你談?wù)劇?她說。
"談什么?"我讓秘書給她倒了杯茶。
"關(guān)于墨煜霆的事。"她說。
我皺眉:"你跟他什么關(guān)系?"
"他是詩曼的丈夫,也算是我的女婿。"她說,"若雯,他現(xiàn)在很痛苦。"
"那跟我有什么關(guān)系?"
"他真的很愛你。"她說,"這三個月來,他每天都喝酒,公司也不管了,整個人都廢了。"
"自作自受。"我冷冷地說。
"若雯,我知道你恨他,但是..."她猶豫了一下,"你真的愿意看到他這樣毀掉自己嗎?"
"我為什么不愿意?"我反問,"他當年毀掉我的時候,可曾想過我的感受?"
顧太太嘆氣:"孩子,仇恨只會讓人痛苦。"
"那就痛苦吧。"我說,"總比被人踩在腳下強。"
"若雯..."
"夠了。"我站起來,"如果你是為他來的,那現(xiàn)在就可以走了。"
顧太太看著我,眼中有失望,也有心疼。
"你變了。"她說,"變得我都不認識了。"
"是的,我變了。"我點頭,"我變得不再善良,不再包容,不再委屈求全。你不喜歡這樣的我嗎?"
"我只是心疼你。"她說,"你把自己偽裝得這么堅強,但我知道你心里很痛苦。"
我的眼睛有些濕潤,但很快就恢復(fù)正常。
"我沒有痛苦,我只有憤怒。"我說,"對那些傷害過我的人的憤怒。"
顧太太離開后,我一個人在辦公室里坐了很久。
她說得對,我確實變了。
變得冷漠,變得無情,變得像一個陌生人。
但這不是我想要的嗎?
不再被人傷害,不再被人欺騙,不再被人利用。
哪怕代價是失去所有的溫柔。
那天晚上,我加班到很晚。
走出大樓的時候,看到墨煜霆靠在他的車邊,顯然已經(jīng)等了很久。
他比三個月前瘦了很多,眼中有深深的疲憊。
看到我出來,他直起身子:"若雯。"
"你想干什么?"我冷冷地問。
"我想跟你道歉。"他說。
"道過了,不接受。"我繼續(xù)往前走。
"若雯,你聽我說..."他跟在我身后。
"我不想聽。"我走向自己的車。
"那些項目,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占便宜的。"他說,"當時公司情況危急,我是想幫你們度過難關(guān)。"
我停下腳步,轉(zhuǎn)身看他:"幫我們?那為什么不直接給錢,而要用這種方式?"
"因為...因為我怕你們不要。"他說。
"所以你就用這種卑鄙的手段?"
"我知道錯了。"他的聲音很低,"我已經(jīng)還錢了,你還要我怎樣?"
"我要你從我眼前消失。"我說,"永遠不要再出現(xiàn)。"
他的臉色變得蒼白。
"若雯,我知道我傷害了你,但是...但是我們之間真的不能重新開始嗎?"
"不能。"我毫不猶豫地說。
"為什么?"他走近我,"因為我曾經(jīng)選擇了詩曼?"
"不,因為你讓我看清了你的真面目。"我看著他的眼睛,"墨煜霆,你不是一個好人。"
他被我的話刺痛了,眼中閃過痛苦。
"那如果我說,我愿意改變呢?"他問。
"人是不會改變的。"我說,"尤其是你這種自私的人。"
"我不自私!"他激動地說,"我愛你,這不是自私!"
"你愛我?"我冷笑,"你愛的不過是征服的快感,是得不到就想要得到的占有欲。"
"不是的..."
"是的。"我打斷他,"如果你真的愛我,當年就不會選擇詩曼。如果你真的愛我,就不會在我最需要幫助的時候趁火打劫。"
他無言以對。
"墨煜霆,醒醒吧。"我說,"你從來沒有愛過我,你只是不甘心而已。"
說完,我上車離開了。
從后視鏡里,我看到他站在原地,一動不動。
那一刻,我的心有些軟了。
但很快,我就讓自己冷靜下來。
不能心軟,不能再給他機會。
他已經(jīng)傷害我太多次了。
回到家,我洗了個澡,然后坐在陽臺上看夜景。
這是我新買的公寓,在市中心的豪宅區(qū),視野很好,可以俯瞰整個城市。
我花了三千萬買下這里,就是想告訴所有人,我已經(jīng)不是當年那個卑微的保姆女兒了。
但坐在這里,我卻感覺不到快樂。
成功了,有錢了,有地位了,但心里卻是空的。
我想起了顧太太的話:你把自己偽裝得這么堅強,但我知道你心里很痛苦。
她說得對。
我確實痛苦。
不是因為失去了什么,而是因為得到了什么。
我得到了力量,但失去了溫柔。
我得到了尊重,但失去了愛。
我得到了一切,但失去了自己。
那天晚上,我做了一個夢。
夢里我還是那個在花店里安靜生活的女孩,每天澆花、看書、聽音樂。
生活很平淡,但很安靜。
沒有仇恨,沒有算計,也沒有痛苦。
醒來的時候,我發(fā)現(xiàn)自己在哭。
我想回到從前,但已經(jīng)回不去了。
第二天上班的時候,林總告訴我一個消息:"墨氏集團要破產(chǎn)了。"
我愣了一下:"什么?"
"因為資金鏈斷裂,他們的幾個大項目都停了,現(xiàn)在債臺高筑。"他說,"估計撐不了幾天了。"
我的心里有種復(fù)雜的感覺。
是報復(fù)的快感,還是不忍的痛苦?我分辨不清。
"這跟我們有關(guān)系嗎?"我問。
"沒有直接關(guān)系。"林總說,"不過有幾家銀行想讓我們收購墨氏集團的一些資產(chǎn)。"
"價格呢?"
"很便宜,大概只有市值的三分之一。"
我沉默了很久。
如果收購墨氏集團的資產(chǎn),我就能徹底踩在墨煜霆腳下。
這不正是我想要的報復(fù)嗎?
"安排一下。"我說,"我要看看他們有哪些值得收購的資產(chǎn)。"
接下來的幾天,我詳細了解了墨氏集團的情況。
他們確實已經(jīng)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,如果沒有人救助,一個星期內(nèi)就會破產(chǎn)。
而墨煜霆,已經(jīng)三天沒有出現(xiàn)在公司了。
有人說他在家里喝酒,有人說他在外面避債,總之沒有人知道他的確切下落。
我想起他最后一次出現(xiàn)在我面前時的樣子,心里忽然有些不安。
他不會做什么蠢事吧?
雖然恨他,但我不希望他死。
那天下午,我忍不住給他打了個電話。
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。
"若雯?"他的聲音很沙啞,像是喝了很多酒。
"你在哪里?"我問。
"在家。"他苦笑,"在我即將失去的家。"
"墨煜霆,你別做蠢事。"我說。
"什么叫蠢事?"他反問,"是破產(chǎn),還是自殺?"
我的心一緊:"你在胡說什么?"
"我沒有胡說。"他的聲音很平靜,"若雯,我想見你最后一面。"
"你想干什么?"
"我想跟你說對不起,然后...然后就結(jié)束這一切。"
我感覺到了危險:"墨煜霆,你給我清醒一點!"
"我很清醒。"他說,"我知道我傷害了你,知道我不配得到你的原諒。所以我想用我的方式來道歉。"
"什么方式?"
"你很快就知道了。"說完,他就掛了電話。
我立刻讓司機開車去墨家。
一路上,我的心跳得很快。
雖然恨他,但如果他真的出事了,我會內(nèi)疚一輩子的。
到了墨家,我發(fā)現(xiàn)大門敞開著,里面一個人都沒有。
我跑上二樓,推開他房間的門。
房間里很暗,空氣中有濃重的酒精味道。
墨煜霆坐在床邊,手里拿著一瓶藥。
"你來了。"他看到我,笑了笑,"我就知道你還是會來的。"
"你手里拿的是什么?"我問。
"安眠藥。"他說,"醫(yī)生開的,說是吃多了會死。"
"墨煜霆!"我沖過去想搶他手中的藥瓶。
但他握得很緊,沒有松手。
"別動。"他說,"讓我說完。"
"你有什么話不能好好說?一定要用這種方式嗎?"
"因為只有這樣,你才會聽我說話。"他苦笑,"平時你連見都不愿意見我。"
我停下動作,看著他。
"若雯,我知道我做錯了很多事。"他開始說,"我不該選擇詩曼,不該在你最需要幫助的時候趁火打劫,不該那么自私。"
我沒有說話,只是看著他。
"但是我想告訴你,我對你的感情是真的。"他說,"雖然發(fā)現(xiàn)得很晚,雖然表達得很笨拙,但確實是真的。"
"那又怎樣?"我問,"這能改變什么嗎?"
"不能。"他搖頭,"但我想讓你知道,在這個世界上,曾經(jīng)有一個人真心實意地愛過你。"
我的眼睛濕潤了。
"墨煜霆,你這樣做值得嗎?"我問。
"值得。"他毫不猶豫地說,"如果我的死能讓你原諒我,如果我的死能讓你不再痛苦,那就值得。"
"你以為你死了我就不痛苦了嗎?"我忽然大喊,"你以為你死了就能一筆勾銷嗎?"
他愣住了。
"如果你真的死了,我會恨你一輩子!"我說,"恨你這么自私,恨你這么懦弱,恨你把所有的責(zé)任都推給我一個人承擔!"
他看著我,眼中有震驚。
"墨煜霆,我恨你,但我不希望你死。"我說,"因為你死了,我就失去了恨你的理由,也失去了原諒你的機會。"
他的手開始顫抖。
"把藥給我。"我伸出手。
他看了我很久,最后把藥瓶放在了我手里。
我立刻把藥瓶扔到了地上,藥片撒了一地。
"墨煜霆,如果你想要我的原諒,就好好活著。"我說,"用你的余生來贖罪。"
他忽然抱住了我,緊緊地抱著,像是怕我會消失。
"對不起,對不起..."他一遍遍地重復(fù)著。
那一刻,我也哭了。
不是因為原諒了他,而是因為終于釋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