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沉沉,廊下的燈籠在風(fēng)里輕輕晃悠,將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。
沈千帆半扶半攙著封默往房間走,忽然嘖了一聲,用胳膊肘碰了碰他:“哎,小封默,剛才你撂倒那小子的招數(shù)叫什么?看著真帥,教教我唄?!?/p>
封默搖了搖頭,腳步頓了頓:“那是自幼練習(xí)的招數(shù),講究功底,你現(xiàn)在練,確實晚了些。”
沈千帆不服氣地梗起脖子:“練功哪有晚不晚的?我雖然未必能像你這么厲害,學(xué)個一兩成防身總還行吧?”
封默被他纏得沒法,忍不住輕笑一聲,目光掃過他還帶著點單薄的肩膀:“你這小體格子,夏醫(yī)師前幾日還說,你得好好養(yǎng)著氣血,別瞎折騰?!?/p>
“我早好利索了!”沈千帆立刻挺了挺胸脯,原地蹦了兩下:“你看你看,這力道,這精神頭,哪還用養(yǎng)著?再說了,學(xué)會了既能護著自己,還能幫你打架,多好。”
封默瞥他一眼,嘴角噙著點笑意沒說話,只加快了腳步,廊外的月光灑在青石板上。
兩人的腳步聲里混著沈千帆的碎碎念:“認識你這么久,你總是悶悶的,你們山中人都這樣嗎?也沒聽你提起過家里的事。哎,今晚正好不困,你跟我聊聊唄?!?/p>
封默被他問得腳步一頓,借著廊下的燈光看了沈千帆一眼,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:“山中嘛,終年云霧繚繞,草木叢生,除了樹就是石頭,沒什么好玩的?!?/p>
沈千帆卻來了興致,往他身邊湊了湊:“那也不能光剩草木???有沒有什么奇奇怪怪的野獸?或者……像話本里說的那樣,藏著什么神仙老道?”
封默低頭踢了踢腳下的石子,聲音輕了些:“野獸是有,不過都怕人。至于神仙……”他頓了頓,嘴角似乎牽了牽:“大概是沒有的,不然也不會讓人占了半座山。”
“此話怎講?”沈千帆眼睛一亮:“莫非山中有匪?”
封默沒直接回答,只望著遠處黑沉沉的樹影,忽然揚唇笑了,月光落在他眉骨的繃帶上,倒添了幾分柔和:“你這話說的,我們山中人藏于山野,說起來倒更像你口中的‘山匪’,不過嘛……”他頓了頓,望著廊外搖曳的樹影:“世間人心繁雜,哪有山中自在?”
沈千帆正等著他說“有什么好玩的”,卻見他話鋒一轉(zhuǎn),眼底漾起些暖意:“我有個和千闋差不多大的弟弟,等著他長大了我要和他一起習(xí)武練劍,晴時上山采藥,雨時就坐在屋檐下聽雨聲品茶——那才是頂好的事?!?/p>
沈千帆微微愣神,摸著下巴道:“聽著倒真不錯,等有空了我跟你去山里瞧瞧?說不定還能幫你采兩株藥草?!?/p>
封默瞥他一眼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:“你這小體格子,別被蛇蟲嚇哭了就行?!?/p>
“誰會哭啊!我可是大你三歲的哥哥,你覺得我會哭?”沈千帆梗著脖子反駁,腳下卻不小心踩空了石階,差點踉蹌,惹得封默低低笑出了聲。廊下的燈籠在風(fēng)里輕輕晃,將兩人的笑聲揉進了沉沉夜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