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默疼得嘶了聲,卻梗著脖子不承認:“沒、沒有……”話沒說完,就見沈千帆捂著嘴在旁邊抖肩膀,顯然是憋不住笑。
“你笑什么笑?”沈千靈頭也不回,聲音陡然拔高:“他干這事你也跟著摻和?明知道他性子烈,你不攔著還縱著他,有你這當哥哥的樣嗎?”
沈千帆被訓得立刻收了笑,撓著頭往墻角縮了縮:“我、我這不是知道他厲害嘛…再說陳家那幫人確實欠揍,白天在綢緞莊門口耀武揚威的,晚上還堵在街口罵咱們沈家……”
“住口!”沈千靈把棉布往他身上一扔:“打架能解決問題?真把人打出個好歹,你當陳家會善罷甘休?到時候連累了鋪子,連累了爹,你們擔待得起嗎?”
封默垂著頭,忽然悶悶地說:“沈姐姐,是我自己要去的。他們罵你和伯父,還說要毀了望月樓……”
沈千靈手上的動作頓了頓,看著他額角滲出的冷汗,心里那點火氣忽然就泄了,只嘆了口氣,重新拿起干凈的布條替他包扎:“下次不許這樣了。報仇也得選對法子,硬碰硬,是最笨的?!?/p>
沈千帆在一旁連連點頭,指著封默臉上的傷咂嘴:“就是就是,要打也得打贏啊,你瞧瞧你這模樣,跟被貓撓了似的?!?/p>
封默一聽就急了,咬著牙梗著脖子:“誰說我沒打贏?明明他們也沒好到哪去!”
沈千靈看著這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拌嘴,方才的火氣早散了,忍不住搖頭輕笑,手里替封默系繃帶的動作也放緩了些:“行了,別爭了。到底贏沒贏?他們傷得如何?”
沈千帆立刻來了精神,拍著胸脯道:“那還用說?封默這小子下手可狠了!領頭那幾個被他卸了胳膊,剩下的也被揍得鼻青臉腫,我估摸著,沒半個月下不了床!”
封默聽他這么說,嘴角悄悄勾起點弧度,卻還嘴硬:“誰讓他們嘴賤,該?!?/p>
沈千靈無奈地戳了戳他的額頭:“還得意?真當打一架就沒事了?陳家要是追究起來,有你好受的?!痹掚m這么說,眼底卻漾開點笑意,替他把繃帶系緊了些:“行了,回去歇著吧,明早讓廚房給你燉點鴿子湯補補?!?/p>
沈千靈替封默系好最后一個結,抬手拍了拍兩人的胳膊,聲音壓得低了些:“好了好了,這事到此為止?!彼龗吡搜鄞巴?,月光正透過窗紙滲進來:“你們倆都給我悄聲些,千萬別讓爹娘知道了,也別往外漏半個字。”
她指尖點了點桌面,語氣沉了沉:“陳家本就想找咱們的茬,這節(jié)骨眼上若是鬧大了,指不定又要生出什么禍事,連累家里的生意。”見兩人都耷拉著腦袋點頭,她才松了口氣,推了推他們:“快回去睡吧,天快亮了?!?/p>
沈千帆拉著封默往外走,臨到門口還回頭做了個鬼臉,封默也跟著抿了抿嘴,眉骨上的傷被月光照著,倒添了幾分少年人的犟氣。
沈千靈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回廊盡頭,才轉身吹滅了桌上的燭火,窗外的月光涌進來,在地上鋪了層薄霜似的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