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,戴著黑色面具的張破天,全身肌肉緊繃,蓄勢待發(fā)。
屋內(nèi)那死寂冰冷的氣息如同實質(zhì)般壓來,那雙黑暗中亮起的純粹黑芒之眼,鎖定他的瞬間,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竟穿透了他沸騰的戰(zhàn)意,直刺靈魂深處!
但就是這股寒意,反而將他骨子里的驕傲與偏執(zhí)徹底點燃!
“強(qiáng)!果然夠強(qiáng)!這壓迫感…比燭龍描述的要恐怖十倍!” 張破天非但沒有退縮,心臟反而因興奮而狂跳,“這才像樣!這才配得上龍首的忌憚!這才…值得我無影親自出手!”
任何語言在此時都顯得多余。
張破天眼中精光暴射,周身扭曲的空氣瞬間凝實!他不再猶豫,身體如同沒有重量的幻影,以一種肉眼根本無法捕捉的恐怖速度,無聲地撞碎了窗戶玻璃!玻璃碎片甚至還未飛濺開來,他的人影已如鬼魅般侵入屋內(nèi),帶起一陣銳利的風(fēng)壓!
屋內(nèi)一片漆黑,但張破天的感知提升到了極致。
他能“看”到那個身影依舊坐在床沿,背對著他,紋絲不動。
“哼,裝神弄鬼!” 張破天心中冷哼,為了掩飾自己剛才那一瞬間的悸動,也為了貫徹自己“天才”的驕傲,他刻意用內(nèi)勁逼著喉嚨,發(fā)出一種尖細(xì)、扭曲、完全不像他原本聲音的怪調(diào):
“你好啊帥哥~” 面具下,他嘴角勾起一絲傲慢的弧度,“本座…咳,我乃‘無影’!神龍組百年不遇之絕世天才!” 他故意拉長了語調(diào),帶著濃濃的挑釁,“聽聞你在C市威風(fēng)八面,實力深不可測?呵…可笑!我神龍組誠心相邀,你竟敢托大不來?還要我親自‘請’你?”
他一邊說著,一邊在狹小的房間內(nèi)高速移動,留下道道殘影,試圖擾亂對方的心神,同時尋找最佳的出手角度,體內(nèi)洶涌的力量奔騰咆哮,讓他充滿了掌控一切的錯覺。
“像你這種自以為是、有點本事就扯架子耍大牌的貨色,本天才見得多了!” 張破天的怪聲越發(fā)高亢,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判意味,“不過是坐井觀天的蛤??!今天,我就讓你這個‘傳說’親身體會一下,什么叫真正的天外有天!讓你明白,拒絕神龍組是你這輩子犯下的最大錯…”
“誤”字還未出口!
啪!
一聲極其清脆、甚至顯得有些沉悶的輕響,突兀地打斷了張破天精心準(zhǔn)備、滔滔不絕的“開場白”和“戰(zhàn)前宣言”。
張破天只覺眼前一黑!他甚至沒看清對方有任何動作!只覺得一股無法形容、沛然莫御的力量,如同跨越了空間的距離,精準(zhǔn)無比地印在了他戴著面具的側(cè)臉上!
那力量并不狂暴,卻帶著一種絕對的、不容置疑的“規(guī)則”感!仿佛時間在這一刻為它停滯!他引以為傲的速度、精妙的步伐、洶涌的內(nèi)勁…在這輕輕一掌面前,如同陽光下的肥皂泡,瞬間破滅!連一絲抵抗的余地都沒有!
所有的感官、意識、沸騰的戰(zhàn)意、澎湃的力量…如同被強(qiáng)行斷電的機(jī)器,戛然而止!
他最后一刻看到了一個被黑霧覆蓋的面龐。
面具下的眼睛瞬間失去焦距,瞳孔渙散,他高速移動的身影猛地一滯,然后像一根被伐倒的木樁,直挺挺地、無聲無息地向前撲倒,“噗通”一聲砸在冰冷的地板上。
世界,徹底陷入無邊黑暗。
“啰嗦?!?/p>
一個冰冷、毫無起伏、仿佛來自九幽深處的低語,在死寂的房間里響起,又瞬間消散無形。
“拾年”緩緩收回手掌,看都沒看地上昏迷不醒的闖入者。
隨手一揮張破天的身體被黑霧包圍,然后傳送到了別的地方。
而那雙幽邃的黑眸在黑暗中轉(zhuǎn)向窗外某處,仿佛穿透了重重建筑,鎖定了城市深處某個散發(fā)著濃烈惡臭的源頭。
今晚的“獵物”,還在等待。
“拾年”的身影如同融入陰影的墨水,悄無聲息地從身后破碎虛空走去,沒有留下一絲痕跡。
清晨,S市中央公園的長椅上。
張破天猛地驚醒過來!
“嘶——!” 一陣劇烈的頭痛讓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。他茫然地坐起身,發(fā)現(xiàn)自己正靠在公園冰涼的長椅上,晨露打濕了他的頭發(fā)和后背,帶來一陣寒意。
“這是…哪兒?” 他環(huán)顧四周,晨練的老人,遛狗的行人,一派祥和安寧的景象。他低頭看了看自己,衣服完好無損,身體除了頭痛似乎也沒什么大礙。等等…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臉,入手冰涼光滑。
面具?
他這才發(fā)現(xiàn),自己臉上還戴著那個冰冷的黑色金屬面具。
“我…我在這兒干什么?” 張破天用力敲了敲脹痛的腦袋,記憶如同被濃霧籠罩,一片混亂模糊。
他只記得自己上了飛機(jī)…到S市…下飛機(jī)…然后…
哦!對了!
他眼前猛地一亮,記憶似乎瞬間接駁上了:
“對!我是今天剛到S市!任務(wù)目標(biāo)是找到那個叫拾年的家伙!” 張破天完全想不起昨夜?jié)撊肭嗦?、被一掌打暈的慘痛經(jīng)歷,他的記憶完美地回檔到了剛下飛機(jī)的那一刻,邏輯自洽無比。
“按照計劃,我得先偽裝成熱情好客的本地人接近他,贏得信任,讓他放松警惕…” 他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,感覺后頸處似乎有一點點隱隱作痛,但沒太在意,“然后…再找機(jī)會逼他出手!看看他到底有幾斤幾兩!”
他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露水,摘下面具塞進(jìn)懷里,臉上又恢復(fù)了那種帶著幾分玩世不恭和桀驁的自信笑容。
他完全沒意識到,自己精心策劃的“試探計劃”,已經(jīng)在昨夜以一種極其屈辱的方式徹底失敗了一次,并為此付出了“丟失一天記憶”的代價。
“拾年是吧?等著,我‘無影’來了!” 他整了整衣領(lǐng),大步流星地走出公園,準(zhǔn)備開始他“新一天”的計劃,目標(biāo)依舊是那個看似人畜無害的青年。
與此同時,拾年居住的青旅公共休息區(qū)。
電視里正播放著早間新聞:
“…本臺最新消息:繼昨夜濱海路發(fā)生惡**通事故,警方已控制一名嫌疑人。
今日凌晨,我市又發(fā)生數(shù)起離奇死亡案件…”
“西區(qū)地下**老板趙某,被發(fā)現(xiàn)在其辦公室內(nèi)死亡,留有懺悔其長期放高利貸、暴力逼債致人死亡的視頻及賬本…”
“涉嫌多起詐騙、非法集資案的金融公司實際控制人劉某,被發(fā)現(xiàn)死于家中,留有詳細(xì)認(rèn)罪視頻,揭露其龐氏騙局運(yùn)作方式及資金流向…”
“一名長期流竄作案的入室搶劫慣犯王某,被發(fā)現(xiàn)死于其藏匿的出租屋內(nèi),留有記錄其多次作案細(xì)節(jié)、甚至包括兩起命案的認(rèn)罪視頻…”
“警方表示,這些案件死因同樣難以解釋,與日前C市系列案件及昨夜S市三起案件高度相似,已并案調(diào)查。請廣大市民保持冷靜…”
正端著一碗麥片粥的拾年,看著新聞,驚訝地張大了嘴。
“又死人了?還這么多?S市這地方…治安這么刺激的嗎?” 他舀了一勺粥送進(jìn)嘴里,含糊不清地嘀咕著,“先是昨晚我差點被搶劫犯撞死,今天早上又冒出這么多壞人離奇死亡…這都什么跟什么?。俊?/p>
他撓了撓頭,看著新聞畫面里那些死者“懺悔”的截圖,心里犯起了嘀咕:“死前還錄視頻懺悔?這…聽起來怎么有點耳熟?好像C市那邊也出過類似的事?”
一種莫名的既視感涌上心頭。
他甩甩頭,試圖把這荒謬的聯(lián)想甩掉。
“估計是國家在掃黑除惡吧?搞什么專項行動?秘密抓捕然后讓他們認(rèn)罪伏法?” 拾年給自己找了個“合理”的解釋,雖然這解釋連他自己都覺得有點牽強(qiáng)——那些死法也太“離奇”了。
“哎,要是真這樣也挺好,把這些蛀蟲都清理掉。” 他三兩口喝完粥,把碗放到水槽,心里那點因為昨晚“被搶劫”而產(chǎn)生的不快也消散了不少,“希望警察叔叔們加油!不過…這效率也太嚇人了點吧?”
他全然不知,昨夜當(dāng)他沉睡時,有多少“惡念”如黑夜中的燈火般被精準(zhǔn)捕捉、無情熄滅。
更不知道,某個自詡天才的家伙,正因為想“逼他出手”,而在他門口挨了一記穿越時空的失憶掌,正興致勃勃地準(zhǔn)備開始“新一天”的重復(fù)計劃。
城市在白日的光線下看似恢復(fù)了秩序,但水面之下,暗流與遺忘,依舊在無聲地涌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