退休第三天,王大爺還沒睡醒,就被樓下的爭吵聲吵醒了。他扒著窗戶往下看,只見小區(qū)廣場上,兩撥大媽正圍著一個藍牙音箱吵架,一撥穿紅裙子,一撥穿綠裙子,吵得唾沫橫飛。
“這地兒是我們紅舞隊先占的!每天早上七點,雷打不動!”紅裙子大媽叉著腰,嗓門洪亮。
“什么叫你們先占的?廣場是大家的!我們綠舞隊今天要排練新舞,這地兒寬敞,就該我們用!”綠裙子大媽也不甘示弱,手里的扇子揮得呼呼響。
王大爺趕緊穿衣服下樓,剛走到廣場,就被紅裙子大媽拉到身邊:“王大爺,您評評理!我們紅舞隊在這兒跳了三年了,她們綠舞隊今天突然來搶地盤,這像話嗎?”
綠裙子大媽也湊過來:“王大爺,您別聽她的!我們不是搶地盤,是今天的新舞需要大場地,她們紅舞隊的舞小,在哪跳都行!”
王大爺看著兩撥大媽劍拔弩張的樣子,又看了眼廣場——其實廣場挺大,除了中間的空地,旁邊還有兩塊小場地,就是沒那么平整。他靈機一動:“要不這樣,你們分時段跳?紅舞隊早上七點到八點,綠舞隊八點到九點,中間留十分鐘換場地,怎么樣?”
紅裙子大媽皺著眉:“不行!我們習(xí)慣七點開始,八點太陽都大了,跳著熱!”
綠裙子大媽也搖頭:“八點太晚了,我們還要回家給孫子做早飯呢!”
王大爺又想了個主意:“那分場地?紅舞隊用中間的空地,綠舞隊用東邊的小場地,東邊雖然有點不平,但我看你們的新舞動作幅度也不大,應(yīng)該能行?!?/p>
綠裙子大媽還是不同意:“東邊有個井蓋,萬一崴了腳怎么辦?我們隊里好幾個姐妹都有風(fēng)濕!”
王大爺沒轍了,只好說:“要不這樣,我去物業(yè)問問,能不能把東邊的場地修平整點,再把井蓋蓋嚴實點。你們今天先湊活一下,紅舞隊跳一半,綠舞隊在旁邊等,輪著來,怎么樣?”
兩撥大媽對視一眼,勉強同意了。王大爺趕緊去物業(yè),物業(yè)經(jīng)理是個年輕人,聽了王大爺?shù)脑?,立馬拍板:“沒問題!明天就安排人去修,順便在廣場裝幾個路燈,晚上跳廣場舞也亮堂?!?/p>
解決了地盤問題,王大爺剛要回家,就被紅裙子大媽拉?。骸巴醮鬆?,您真是個好人!以后我們紅舞隊有事兒,還得找您幫忙!”
綠裙子大媽也說:“是啊是啊!您比物業(yè)還管用!以后您就是我們廣場的‘首席裁判’,有事兒都聽您的!”
王大爺哭笑不得,只好答應(yīng)下來。沒想到,這“裁判”的活兒還挺忙——下午的時候,有個大爺因為下棋輸了,把棋盤掀了,王大爺去勸;晚上,有小孩在廣場上騎自行車撞到人,王大爺又去調(diào)解。一天下來,比上班還累,可王大爺心里卻挺樂呵——至少這些事兒都是為了街坊鄰居,比在單位處理勾心斗角強多了。
晚上回家,王大爺剛坐下,煤球就跳上桌子,把一個多肉葉片推到他面前。王大爺拿起葉片,突然想起女兒說的“貓咪多肉園”,于是找出家里的舊花盆,跟煤球一起種多肉。煤球負責扒土,王大爺負責放葉片,一人一貓忙了半宿,居然種了十幾盆。
王大爺把多肉擺在陽臺上,拍了張照片發(fā)家庭群:“‘建國多肉園’開業(yè)啦!首席園藝師:煤球。歡迎預(yù)定!”
女兒秒回:“爸,我預(yù)定十盆!多少錢一盆?”
王大爺回:“不要錢,送!但得幫我把廣場的事兒拍下來,發(fā)短視頻?!?/p>
女兒發(fā)來個“OK”的表情,王大爺看著陽臺的多肉,又想起白天廣場上的熱鬧,突然覺得退休生活就像這多肉——剛開始不起眼,慢慢打理,就能長出一片生機勃勃的樣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