轟隆隆——!?。?/p>
整個老宅,不,是整個山坳,都開始地動山搖!
閣樓的地板開裂,屋頂的木梁斷裂,灰塵和瓦礫如同暴雨般落下!
那面巨大的往生母鏡,在一聲震耳欲聾的爆裂聲中,徹底炸開!
無數碎片裹挾著熾熱的金光和濃郁的黑氣,向四周激射而出!
一塊尖銳的碎片劃過陸景琛的臉頰,帶出一道血痕,他卻恍若未覺,只是呆滯地看著爆炸的中心。
巨大的沖擊波將我和他同時掀飛出去!
我重重撞在身后的墻壁上,劇痛傳來,眼前一黑,手中的染血子鏡也脫手飛出,不知落向何處。
在我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秒,我看到爆炸的中心,往生鏡原本所在的地方,空間仿佛扭曲了,形成一個不斷塌縮的、散發(fā)著混沌光芒的洞口。
無數的冤魂厲嘯著從洞口飛出,又在那金光的凈化下消散。洞口深處,那雙白色的巨眼充滿了無盡的憤怒和不甘,死死地“瞪”了我一眼,最終隨著洞口的急劇縮小而消失不見。
隱約間,我似乎聽到一個蒼老、惡毒、仿佛來自遙遠時空的詛咒,直接響徹在我的靈魂深處:
“……往生之契…………不死不休…………”
“……百年之后…………吾必歸來…………”
“……蘇氏之血…………永為標記…………”
緊接著,整個閣樓徹底坍塌了下來。
黑暗。
無盡的黑暗和寂靜。
我仿佛在冰冷的海底不斷下沉。
不知過了多久,一點微弱的光亮刺痛了我的眼睛。
我艱難地睜開眼,發(fā)現自己躺在冰冷的廢墟之中。雨水混合著灰塵和血液,模糊了我的視線。
天空依舊是陰沉沉的,雨小了很多,變成了冰冷的雨絲。
老宅的閣樓……已經徹底消失了,只剩下一片斷壁殘垣。
我動了動手指,全身如同散架般劇痛,但似乎……還活著。
不遠處,傳來一聲微弱的呻吟。
我艱難地轉過頭,看到陸景琛被壓在一根斷裂的木梁下,滿身血污和灰塵,他正努力地想掙脫出來,看到我醒來,他的眼神復雜到了極點,有震驚,有恐懼,有一絲劫后余生的茫然,還有……某種難以言喻的、深沉的絕望。
“鏡子……”他嘶啞地開口,每說一個字都仿佛用盡全力,“……契約……”
我看著他,感受著胸口鳳凰紋身依舊殘留的灼痛和那道新添的、深刻的傷口,感受著靈魂深處那個惡毒的詛咒烙印。
鏡子似乎碎了。
契約……好像也沒有完全結束。
那最后的詛咒……是真的。
一切都結束了嗎?
還是……只是一個更漫長、更恐怖輪回的開始?
冰涼的雨絲落在臉上,我望著這片象征著百年罪孽的廢墟,第一次,清楚地知道——
血色婚禮,從未結束。
我的地獄,才剛剛來臨。
冰冷的雨絲持續(xù)落下,敲打著臉上的傷口和眼中的灰塵,帶來刺痛和模糊。我躺在冰冷的瓦礫和碎木之中,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全身散架般的劇痛,胸腔里仿佛有碎玻璃在摩擦。
我還活著。
這個認知并沒有帶來絲毫喜悅,只有無盡的冰冷和茫然。
天空是壓抑的鉛灰色,雨幕將遠處的樹林和山巒都模糊成
一片灰暗的背景。曾經宏偉的陸家老宅閣樓,此刻已化為
一片慘烈的廢墟,斷裂的木梁、破碎的瓦礫、撕碎的白布和那些泛黃的照片殘骸交織在一起,如同一個巨大墳墓的尸骸。
而我就躺在這尸骸之中。
耳邊似乎還殘留著那驚天動地的爆炸聲、鏡子的碎裂聲、以及那直接作用于靈魂的恐怖咆哮和惡毒詛咒。
“……往生之契…………不死不休…………”
“……百年之后…………吾必歸來…………”
“……蘇氏之血…………永為標記…………”
每一個字都像冰錐,深深鑿刻在我的靈魂深處。
輕微的呻吟聲再次從不遠處傳來,拉回了我渙散的意識。
我艱難地、一寸寸地轉動脖頸,骨骼發(fā)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。
陸景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