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過了多久,樓下終于歸于沉寂,一種更讓人心慌的死寂。
沈徹站起身,拉開房門走了出去。我猶豫了一下,也跟了過去。
客廳里空無一人,只有一盞落地燈開著,將我媽摔在地上變成碎片的手機照得格外刺眼。
沈叔叔一夜未歸。
第二天餐桌上,只有我和沈徹兩個人。
我媽把自己鎖在房間里,無論我怎么敲門,里面都沒有一絲回應。
整個家像被抽走了主心骨,空蕩蕩的,連呼吸都帶著回音。
我和沈徹默默地吃完早飯,一起出門上學。
一路上,我們誰都沒有說話,但那種無形的默契,卻讓我們走得比任何時候都近。
然而,我們誰也沒想到,那竟是我們見沈叔叔的最后一面。
放學后,我剛走到家門口,就看見兩輛警車停在樓下,拉起了警戒線。我的心「咯噔」一下,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我。我瘋了一樣往里沖,卻被一個警察攔住。
「小姑娘,你不能進去?!?/p>
「這是我家!發(fā)生什么事了?」我急得快哭了。
就在這時,沈徹從我身后趕到,他撥開人群,把我護在身后,沉聲問那個警察:「我爸呢?」
警察看著我們,臉上帶著同情和為難,最后還是嘆了口氣:「沈先生的公司破產,他……從天臺跳下去了。節(jié)哀?!?/p>
「轟」的一聲,我的世界炸了。
我什么都聽不見了,耳朵里全是嗡嗡的鳴響。
我看著沈徹,他的臉在一瞬間變得慘白,那雙總是清冷的眼睛里,第一次出現(xiàn)了我看不懂的情緒,像是震驚、痛苦,還有一絲茫然。
我不知道我們是怎么回到家的。
我媽終于從房間里出來了,她聽完警察的話,沒有哭,也沒有鬧,只是呆呆地坐著。
然后,她像是突然被驚醒一樣,開始瘋狂地收拾東西。
「媽,你要去哪?」我抓住她的胳膊。
她一把甩開我,眼睛里布滿血絲,聲音尖利得像要劃破我的耳膜。
「我管不了了!都是債!他死了倒是一了百了,爛攤子都留給我!我不管了!」
她拖著一個行李箱,像逃離一個瘟疫區(qū)一樣,頭也不回地沖出了家門。我追出去,只看到她上了一輛出租車,絕塵而去。
我站在門口,看著空蕩蕩的街道,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。
爸爸不要我了,現(xiàn)在媽媽也走了。這個世界上,是不是只剩下我一個人了?
冷風吹過,我打了個哆嗦。不知道站了多久,一件帶著熟悉氣味的校服外套,輕輕地披在了我的肩上。
我回頭,對上沈徹那雙沉靜的眼眸。他的臉色依舊蒼白,但那份茫然已經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超乎年齡的鎮(zhèn)定。
他什么都沒說,只是伸出手,有些生硬地拍了拍我的頭。
「進去吧。」他的聲音有些沙啞,「外面冷?!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