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同館的偏廳里,氣氛和皇宮的壓抑截然不同。一只肥碩的燒鵝被擺在桌子中央,
烤得金黃酥脆,油脂滋滋作響,濃郁的肉香混合著不知名香料的辛香,充斥著整個房間。
“嗯宣!這燒鵝是真香啊!”阿喆吃得滿嘴油光锃亮,一手抓著鵝腿大快朵頤,
另一只手還不忘撕下一只油汪汪的鵝翅,往旁邊悶頭干飯的趙雄安手里塞,“趙老哥,
嘗嘗這個,上次我去南京玩……咳,我是說后世那個南京,也吃過燒鵝,感覺跟這個一比,
簡直弱爆了!”“那肯定的!”王士林姿態(tài)相對斯文些,但也吃得津津有味,
他端起一個白瓷杯抿了一口色澤清亮的金華酒,解釋道,“明朝這會兒,
很多烹飪手法已經(jīng)相當成熟了,加上源源不斷從海外進貢來的各種香料,這味道能差得了嗎?
后世工業(yè)化養(yǎng)殖的鵝,哪比得上現(xiàn)在這純天然的。
”一個年輕的士兵正努力對付一塊帶皮的鵝胸肉,聞言抬起頭,腮幫子鼓鼓囊囊地含糊道,
“呼…呼…我之前還擔心古代飯菜不好吃呢,沒想到這么香!就是沒啥辣味兒,有點不過癮。
”“你這傻小子!”王士林笑罵著用筷子虛點了他一下,“辣椒?
那玩意兒還在美洲大陸上野生著呢!得等到16世紀才傳進來!”“喲,都吃這么好呢?
看來我這趟回來得正是時候啊……”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從門口傳來。
正在埋頭苦干的十個人動作一頓,齊刷刷地循聲望去。只見周衍一步三晃地走了進來,
眼神清亮,嘴角掛著輕松的笑意?!爸軐В 卑吹谝粋€跳起來,差點帶翻凳子,
他下意識想把沾滿油的手往身上抹,舉到半空才想起不對,尷尬地在空中甩了甩,
“你回來了?我們還以為老朱留你在皇宮吃御膳呢!咋樣,御膳好吃不?”他一邊說,
一邊習慣性地想用手去拍周衍的肩膀,被周衍敏捷地側(cè)身躲開了。
王士林幾人也都放下了筷子,眼神里帶著詢問和好奇。
一個士兵機靈地趕緊搬了張空椅子過來,另一個則麻利地添了副碗筷放到周衍面前的位置上。
“害,留啥留!”周衍順勢坐下,接過碗筷,給自己倒了杯酒壓壓驚,語氣帶著后怕的夸張,
“老朱那人……那氣場!太嚇人了!感覺跟他多說兩句話都得折壽!我差點沒頂??!
還是回來跟你們吃飯自在?!薄鞍榫绨榛?,古話一點沒說錯!”阿喆也重新坐下,
深有同感地點頭,“咱們才在奉天殿待了那么一小會兒,就渾身不得勁兒。
真不知道那些當官的,天天在朝堂上杵著,是怎么熬過來的?”“其實現(xiàn)在……還算好的。
”王士林端起酒杯,敬了周衍一下,壓低了些聲音,帶著點唏噓,“太子朱標還在,
老朱的脾氣多少還有個緩沖。等過幾年……唉,朱標要是不在了,
那才叫真正的恐怖片開場呢!”他抿了一口酒,沒再說下去。周衍也端起酒杯回敬,
一口干了,火辣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滑下,感覺緊繃的神經(jīng)都放松了些。他擺擺手,
岔開了這個沉重的話題,“哎,算了算了,那些事兒……不是咱們該操心的,也操心不了。
來來來,都別愣著,吃??!這燒鵝涼了就不好吃了!”氣氛重新活躍起來,
十個人開始輪番向周衍敬酒。一杯接一杯下肚,周衍臉頰迅速變得通紅,
眼神也開始有些迷離,說話的聲音也大了不少。就在這喧鬧溫暖的飯廳窗外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