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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嘉銘當(dāng)即趕回滬城。
他胸口仿佛凝聚著一團火,只想找孟晚儀算清楚。
車速極快,不知被拍了多少次。
但他心亂如麻,根本不在意,也不想去管。
許嘉銘甚至在想,干脆出個車禍,撞死算了。
但他又想,不可以,孟家還沒付出代價,傷害陳南枝的人,他一個都不會放過!
到達孟家時,是凌晨三點半。
許嘉銘直接開車,撞裂了孟家別墅的大門。
刺耳的警報聲劃破夜空,孟家別墅的保安們驚慌失措地沖出來。
許嘉銘從撞變形的車門里跨出來,聲音嘶啞得像是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。
“孟晚儀,給我滾出來!”
二樓窗簾猛地被拉開,孟晚儀穿著真絲睡袍出現(xiàn)在落地窗前。
看著眼前的一幕,她驚恐地瞪大眼睛,隨即又恢復(fù)了那副高高在上的表情。
她從樓上沖下來。
“許嘉銘,你發(fā)什么瘋?你這樣信不信我報警抓你!”
許嘉銘冷笑一聲,從懷里掏出一沓照片甩在地上。
這是他回來路上派人去查到的證據(jù)。
照片在夜風(fēng)中四散飛舞,每一張都是孟晚儀和她父親與許嘉銘父母的密會記錄。
“報警?正好,我也想讓警察看看,教唆綁架致人重傷該怎么判刑?!?/p>
孟晚儀的臉色瞬間慘白。
她轉(zhuǎn)身想逃,卻被許嘉銘三步并作兩步?jīng)_上樓拽住手腕。
“你放開我!”她尖叫著掙扎,“爸!爸!”
“啪!”
一記響亮的耳光打斷了她的尖叫。
孟晚儀捂著臉跌坐在地,不可置信地抬頭。
許嘉銘的手還在發(fā)抖,聲音冰冷。
“這一巴掌,是替南枝打的。”
“我已經(jīng)報警了。
所有證據(jù),都移交給了警方,孟晚儀,一切都要結(jié)束了?!?/p>
警笛聲越來越近,孟晚儀無助地抓住他的褲腳。
“嘉銘,我錯了......我是真的愛你??!那些事都是我爸逼我做的......”
許嘉銘一根一根掰開她的手指。
“孟晚儀,你知道嗎?”他俯身在她耳邊輕聲說,“南枝的腿傷會好,但你們父女做的孽,會跟著你們一輩子?!?/p>
孟家被查封,許嘉銘把自己關(guān)在家里,閉門不出整整半個月。
這里是他和陳南枝朝夕相處了三年的地方,雖然陳南枝離開前帶走了一大半的東西,但處處還殘存著她生活過的痕跡。
許嘉銘蜷縮在沙發(fā)上,懷里緊抱著陳南枝忘記帶走的舊毛衣。
茶幾上擺著已經(jīng)涼透的泡面,旁邊是警方剛送來的結(jié)案文件。
其中有一部分是從醫(yī)院調(diào)出來的,和陳南枝的傷情有關(guān)。
他看著報告上“左腿脛骨粉碎性骨折,全身多處軟組織挫傷"”的字樣,喉嚨里突然涌上一股腥甜。
他無意識地呢喃著陳南枝的名字,手指撫過沙發(fā)上那個被煙頭燙出的小洞。
那是去年他拍戲壓力大時不小心留下的,當(dāng)時陳南枝什么都沒說,只是默默縫了個小補丁。
許嘉銘搖搖晃晃地站起來,走到陽臺。
陳南枝養(yǎng)的多肉植物還擺在架子上,只是因為沒有及時澆水,葉片已經(jīng)發(fā)皺發(fā)黃。
他顫抖著拿起噴壺,突然想起之前陳南枝外出培訓(xùn)回來,發(fā)現(xiàn)他忘記澆水時,她總會假裝生氣地說:
“許嘉銘,你再這樣我就搬回學(xué)校?。 ?/p>
可現(xiàn)在她真的走了,再也不會回來了。
手機突然震動,是趙毅發(fā)來的消息。
“嘉銘,下周一《逢春》開機,你別忘了?!?/p>
后面還跟著一長串工作安排。
許嘉銘盯著屏幕,突然笑出聲來。
多諷刺啊,這部戲還是孟晚儀幫他爭取的資源,劇本里男主角有句臺詞:
“有些人一旦錯過,就是永別?!?/p>
他轉(zhuǎn)身看向墻上的日歷,六月十號那個紅圈刺得眼睛生疼。
陳南枝被綁架那天他本想去考場接她的。
如果他沒有答應(yīng)陪孟晚儀喝酒,如果他接到陳南枝電話時沒有喝醉,能多問一句......
許嘉銘頭一陣陣發(fā)暈。
他走進浴室洗臉,看到鏡中的自己時,狠狠皺眉。
胡子拉碴,眼底布滿血絲,哪還有半點熒幕上光鮮亮麗的樣子?
恍惚間,他看見陳南枝就站在身后,像往常一樣無奈地嘆氣。
“嘉銘,你又忘記刮胡子了?!?/p>
許嘉銘猛地轉(zhuǎn)身,卻只撞上冰冷的空氣。
他再也忍不住,蹲下身蜷縮成一團,壓抑地哭起來。
腦海中又浮現(xiàn)出陳南枝和陸硯懷相視而笑的情景。
曾經(jīng)為他遮風(fēng)擋雨的陳南枝,終于遇見能為她遮風(fēng)擋雨的人了。
陳南枝......再也不會回到他身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