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次他送夏輕音過來的時候,都是要親眼看到那位老太太接夏輕音進屋后,才會離開。
為的,就是保護夏輕音的安全。
醫(yī)者,救人,需先自救。
醫(yī)圣張仲景的傳承,自然也有強身健體的法子,而且,還是一門修煉法。
蘇飛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堪堪入門,三五個大漢他現(xiàn)在也不放在眼里。
電話響了很久,可是仍舊沒有人接。
等夏輕音打三次都沒人接后,蘇飛的臉色立刻變了,他連忙放緩呼吸,貼在門上。
“……救……救……”
他敏銳的聽覺,突然隱隱約約聽出了這幾個字。
他沒有猶豫,起身后,直接一腳踹開大門。
“嘭!”的一聲,夏輕音就目瞪口呆的看到蘇飛一腳踹飛了大門。
一張櫻桃小嘴,都變成了“o”型。
這也太不科學(xué)了吧?
可緊接著,她便是看到了屋里那個已經(jīng)一動不動的老夫人,臉色一緊,連忙小跑進去,“馮奶奶,馮奶奶你怎么了?”
她小身子還撐不起一個成年人,蘇飛三步做兩步上前扶起那位老婦人,只見她臉色蒼白,呼吸正在變低,赫然有了將死的征兆!
夏輕音被嚇壞了,小臉都白了,眼淚更是忍不住的往下流。
雖然馮茜茜對她很嚴格,不過夏輕音也知道,對方是為了自己好。
這看到對方竟然要撒手人寰,她頓時就慌了。
“沒什么大問題,你放心?!?/p>
蘇飛簡單檢查了一遍松了口氣。
這馮茜茜是年紀過大,而且又有心臟病,所以才會出現(xiàn)這情況。
在他看來,這情況并不難醫(yī)治。
當(dāng)然,換做別人來醫(yī)治,恐怕就有登天之難了。
安慰了夏輕音一聲,他便從口袋里掏出了一個小藥瓶,取出了一枚黝黑的小藥丸。
這比不上那枚延壽丸,可也是救命之藥物。
可蘇飛連猶豫都沒有,捏了一顆,直接塞進了馮茜茜的嘴里,然后慢慢的用水幫她服用下去。
萬幸的是,馮茜茜就算昏迷,也能下意識的吞服這救命藥丸,不然蘇飛就可能得親自上嘴了……
夏輕音大眼睛噙著淚水,慢慢的流淌,卻也不敢說什么,擔(dān)心會影響到蘇飛的醫(yī)治。
半晌,馮茜茜劇烈的咳嗽幾聲,這才悠悠的醒來。
“輕音,你過來了……”
她有氣無力的看著夏輕音。
“馮奶奶!”
夏輕音終于忍不住了,直接撲在她懷里痛哭,“嗚嗚嗚,馮奶奶你嚇死我了?!?/p>
馮茜茜覺得渾身似乎都舒坦了不少,略微有些驚訝。
不過,她也沒有多想,而是伸手拍了拍夏輕音的后背,安慰道,“奶奶沒事,別擔(dān)心?!?/p>
片刻后,在蘇飛的攙扶下,她終于回到了床上。
“馮奶奶,您剛剛是心臟病發(fā)作了,”
蘇飛見她跟夏輕音悄悄話說的差不多了,適時插口道,“我記得您口袋里有備用的特效藥吧?”
他其實也是有些出冷汗。
這他要是晚來半分鐘,這老太太鐵定沒命了。
馮茜茜對他的印象不冷不熱。
她知道蘇飛是上門女婿,對此很看不起。
“我放在柜子上,剛想去拿,就暈倒了?!?/p>
她的聲音有些有氣無力。
這次她真是差點就沒命了,心中也是有些后怕。
蘇飛抬頭一看,就看到一瓶心臟病特效藥放在上面。
夏輕音連忙去拿,打開蓋子后,就要給馮茜茜服下,可蘇飛在看到那藥后,瞳孔猛然收縮了一下,連忙伸手拿了過來,“馮奶奶,這要是誰給你的?”
他試探性的聞了下,眉頭頓時緊緊的皺了起來。
馮茜茜不解其意,不過還是回道,“這是我兒子前陣子回來的時候,剛帶回來的特效藥?!?/p>
“姐夫,怎么了?”
夏輕音小臉頓時變得緊張兮兮的。
蘇飛看了她一眼,猶豫半晌后,搖搖頭,“沒事?!?/p>
這藥有問題。
而且問題還不小。
普通人吃了它什么事都沒有,可一旦有心臟病的病人吃了,輕則昏迷,重則當(dāng)場死亡。
所以,這根本不是什么救人藥,而是殺人藥。
當(dāng)然,這話他不打算跟夏輕音解釋,他希望后者能遠離這些黑暗,“輕音,馮奶奶要喝點水,你去燒點水。”
他輕聲說道。
夏輕音有些疑惑的看了他一眼,也沒有多說什么,直接離開了。
而這個時候,蘇飛這才凝神看向馮茜茜,淡淡的說道,“馮奶奶,我跟您明說了吧,這藥不是治療心臟病的特效藥,而是誘發(fā)心臟病復(fù)發(fā)的藥物,你剛剛要是吃下它,救護車來了也沒用?!?/p>
馮茜茜聞言頓時愕然,而后臉色頓時冷了下來,“蘇飛,你在胡說八道些什么?你懂藥嗎?我這藥,可是我兒子專門拜托他的朋友給我弄來的?!?/p>
說著,她為了證明,甚至還要服下一顆。
蘇飛直接出手阻止了。
就算馮茜茜明確表示不信,他也沒有什么憤然,只是輕聲說道,“您要是不信,隨便去一家醫(yī)院就能檢查出來,做個化驗,看看里面的成分到底是什么?!?/p>
馮茜茜的臉色立刻變得有些陰晴不定起來。
這個時候,門突然被敲響。
出去燒水的夏輕音放下水壺,直接就去開門了。
見門外的人,她頓時一愣,有些驚訝的說道,“馮叔叔,您怎么回來了?”
站在門外的。一個留著八字胡的男子,就是馮茜茜唯一的兒子,馮大山。
“輕音?”
馮大山也是一愣,轉(zhuǎn)而就十分自然的進來,問道,“你……今天怎么過來了?”
“我今天來學(xué)琴?!?/p>
夏輕音對馮大山的印象并不壞,可不知為何,對他仍有些下意識的反感。
回答過后,她也沒有耽擱,而是直接回了屋。
馮大山眼神閃爍片刻,最終恢復(fù)了平淡。
沒道理啊。
母親要是出了事,這夏輕音肯定不會這么平淡的。
他進了屋,就看到馮茜茜正躺在床上,一臉憔悴的樣子。
“媽?你怎么了!”
他臉色頓時出現(xiàn)一絲錯愕,轉(zhuǎn)瞬即逝,旋即一臉的擔(dān)憂,像是一名孝子一樣,一臉擔(dān)憂的上前。
馮茜茜費力的睜開眼睛,目光似乎帶著深意。
“大山啊,媽這輩子就你一個兒子了。”
馮茜茜突然說道。
馮大山心里一突,感覺有些不妙。
難道母親已經(jīng)知道了?
可馮茜茜并沒有繼續(xù)說什么,而蘇飛則是帶著夏輕音告辭了。
“姐夫,我還想照顧一下馮奶奶呢,”
夏輕音這般說道,不過卻也沒有甩開蘇飛的手。
“等會我們再去,”
蘇飛搖搖頭,帶著夏輕音直接來到了一家正規(guī)醫(yī)院,然后立刻把手里的藥進行化學(xué)檢測。
很快,藥的成分就出來了。
不出蘇飛所料,這藥里面絕大部分很正常,不過有兩味藥,卻是誘發(fā)心臟病的“特效藥”。
氨茶堿和氯丙嗪藥物。
只要是對心臟病有點了解的人,都知道這兩味藥,對于一個心臟病人來說,不亞于兩味毒藥。
蘇飛把檢測報告直接拍了下來,卻沒有發(fā)送給馮茜茜。
畢竟,這要是被馮大山看到了,難保他不會鋌而走險,對馮茜茜下手。
“姐夫,這是什么?”
夏輕音大眼睛眨巴眨巴,并不清楚這份檢測報告代表了什么。
蘇飛收起檢測報告,輕笑著說道,“沒什么,我們再去馮奶奶家里看看……”
他的話沒有結(jié)束。
醫(yī)院門口,突然出現(xiàn)了救護車的聲音。
“來人!”
“快點送進手術(shù)室!”
“病人情況如何?”
護士們七手八腳的把病人抬走。
蘇飛捂住夏輕音的大眼睛,不讓她看,可正當(dāng)他要離開的時候,眼睛一瞥間,發(fā)現(xiàn)這個病人,赫然便是馮茜茜!
“這么狠?”
蘇飛都詫異了,沈大山回去都不到半個小時,這就急不可耐的動手了?
“蘇飛,輕音?”
一個憔悴的聲音突然響起。
蘇飛回頭一看,見是馮大山。
他臉色慘白,似乎為母親的病情所擔(dān)憂。
“叔叔,您怎么在這里?”
夏輕音剛剛并沒有看到病床上的馮茜茜,見到是他,頓時有些疑惑的問道。
馮大山也沒想到竟然會在這里遇到了蘇飛與夏輕音,不過聽到夏輕音的問題后,他還是立刻反應(yīng)過來,聲音悲痛的說道,“你們剛走沒多久,你馮奶奶她心臟病就犯了!”
這話一出,夏輕音的小臉頓時一白,十分著急的問道,“馮叔叔,奶奶她出事了?不可能啊,我們剛走的時候,她還好好的?!?/p>
“我也不知道為什么……”
馮大山說完,哀嘆一聲,就跟夏輕音二人告別,打算進醫(yī)院里去了。
卻在這個時候,站在旁邊,一直沉默不語的蘇飛突然開口說道,“我們也進去看看,說不定還能幫忙?!?/p>
他說話的時候,眼睛是看著馮大山的。
馮大山一驚。
這蘇飛的眼神簡直有種詭異的魔力,讓他差點都以為自己的事已經(jīng)被蘇飛知道了。
夏輕音自然不會拒絕,而馮大山也不好拒絕,三人這才聯(lián)袂進了醫(yī)院。
很快,他們來到了手術(shù)室外。
看到急救室亮起的紅燈,夏輕音簡直心急如焚。
“別擔(dān)心,不會有事的?!?/p>
蘇飛輕輕的安慰著她,眼神卻若有深意的看著馮大山。
他的懷里,一張檢驗報告單靜靜的躺著。
當(dāng)然,光憑這東西,肯定沒法讓馮大山就范。
馮大山臉色擔(dān)憂,心中有些驚疑不定。
他也知道蘇飛的身份,一個上門女婿而已。
在男人的世界中,你當(dāng)贅婿,簡直就是一種侮辱。
所以他是瞧不起蘇飛的。
平時沒有表現(xiàn)出來,那也是看在夏輕音的面子上而已。
可現(xiàn)在,蘇飛卻給他一種詭異莫測的感覺,甚至讓他一度感覺到毛骨悚然。
這是一種無形的壓力,讓他感覺身上壓了一座重重的大山。
這個時候,紅色的燈熄滅,急救室的門突然打開了,一名正在脫去手套的醫(yī)生推門而出。
“醫(yī)生,我媽她怎么樣了?”
馮大山一個箭步就沖了上去,神色十分緊張。
那醫(yī)生見慣了這些事,也沒有被嚇到,只是輕輕搖頭。
“什么???”
馮大山整個人似乎被這個消息給嚇傻了,呆若木雞。
蘇飛冷眼看著,突然小聲對輕音說道,“輕音,你想救馮奶奶嗎?”
夏輕音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,亮晶晶的,“姐夫,你快點救救她,馮奶奶是好人!”
“那你在這里不要亂動?!?/p>
蘇飛點點頭,跟夏輕音叮囑了一聲,默默跟著醫(yī)生離開了。
夏輕音乖乖的站在原地,看著蘇飛離去。
她相信,姐夫一定有辦法救下馮奶奶的!
……
急救室中,一名護士哀嘆一聲,“可惜了?!?/p>
“我們已經(jīng)盡力了,通知家屬吧?!?/p>
有醫(yī)生搖頭,聲音并不如何悲痛。
這并不是他們沒有感情,而是坐在這個位置上,已經(jīng)見慣了生死。
這場手術(shù)失敗,他們還有下一場呢。
下一場的病人,也有他自己的家屬,沒有多余的時間讓他們哀傷。
這個時候,手術(shù)室的門突然被推開,之前離開的那個“主刀醫(yī)師”去而又返,聲音冰冷,“不用,再等一會,病人還有得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