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江棠,在豪門沈家做了三年的家庭教師。
沈家的小少爺沈晏之今年十六歲,長得清秀俊朗,但脾氣暴躁得很,換了十幾個家教都被他氣走了。
只有我留了下來,不是因為我脾氣好,而是因為我需要這份工作。
"江老師,這道題我不會。"沈晏之趴在桌上,用那種撒嬌的語調(diào)跟我說話。
我走過去看了一眼,這是道很簡單的數(shù)學(xué)題,以他的水平完全能解出來。
"你自己先想想。"我在他旁邊坐下。
"我真的不會嘛。"他湊過來,幾乎貼著我的胳膊,"江老師,你就告訴我吧。"
我往旁邊挪了挪,"沈晏之,坐好。"
他嘟著嘴,但還是乖乖坐直了。
沈晏之其實很聰明,就是懶,而且特別愛撒嬌。剛開始我還以為他是故意刁難我,后來發(fā)現(xiàn)他對誰都這樣,就是個被寵壞了的孩子。
"想出來了嗎?"我問他。
"想出來了。"他拿筆在紙上寫寫畫畫,"江老師,我餓了。"
我看了看表,才下午三點。
"等會兒再吃,先把作業(yè)做完。"
"可是我現(xiàn)在就餓了。"他放下筆,眼巴巴地看著我,"江老師,你去給我做點心吃吧,你做的小餅干特別好吃。"
我確實會做一些簡單的點心,有時候他學(xué)習(xí)累了,我就給他做點小零食。
"做完這套題就給你做。"我指了指試卷。
"那我快點做。"他立刻來了精神,埋頭開始答題。
看著他認(rèn)真的樣子,我不由得笑了。
沈晏之雖然任性,但本質(zhì)并不壞,只是從小被寵慣了,不知道什么叫拒絕。
半小時后,他終于做完了試卷。
"江老師,我做完了。"他舉著試卷向我邀功。
我檢查了一遍,錯了兩道題。
"這兩道題再看看。"我圈出了錯誤的地方。
"哎呀,又錯了。"他趴在桌上,一副很沮喪的樣子,"江老師,我是不是特別笨?"
"不是笨,是粗心。"我摸了摸他的頭,"改正了就去廚房,我給你做點心。"
他立刻又有了精神,快速改正了錯題。
我們一起去了廚房,我開始準(zhǔn)備材料,他就坐在旁邊看著。
"江老師,你為什么這么會做點心?"他托著下巴問我。
"因為我媽媽以前是西點師。"我一邊和面一邊回答。
"那你媽媽呢?現(xiàn)在還做西點嗎?"
我停下手里的動作,"她去世了。"
沈晏之愣了一下,"對不起,我不知道……"
"沒關(guān)系。"我繼續(xù)和面,"她教會了我很多,所以我現(xiàn)在也會做。"
沈晏之不再說話,只是安靜地看著我做點心。
烤箱的溫度剛好,小餅干很快就做好了。
"嘗嘗看。"我把剛出爐的餅干遞給他。
他咬了一口,眼睛立刻亮了起來,"好吃!江老師,你做的點心比外面買的還好吃。"
看著他開心的樣子,我心里也很溫暖。
這時候,沈夫人突然走了進(jìn)來。
"晏之,你在這里做什么?"沈夫人看到我們在廚房,皺起了眉頭。
"媽媽,江老師給我做了點心。"沈晏之舉著餅干給沈夫人看。
沈夫人的臉色變得很難看,"江老師,我雇你是來教晏之功課的,不是讓你來廚房做點心的。"
"沈夫人,我……"我想解釋,但她沒給我機(jī)會。
"你記住自己的身份,不要做超出本分的事情。"沈夫人冷冷地看著我,"還有,以后不要帶晏之來廚房了。"
說完,她就帶著沈晏之離開了。
我站在廚房里,看著桌上剩下的餅干,心里很不是滋味。
我知道沈夫人不喜歡我,她覺得我這個家庭教師太過親近她的兒子了。
但我只是想讓沈晏之開心一點,讓他在學(xué)習(xí)之余也能有些輕松的時光。
第二天上課的時候,沈晏之明顯不太高興。
"怎么了?"我問他。
"昨天媽媽說了你。"他有些愧疚地看著我,"都是因為我,讓你被罵了。"
"沒關(guān)系,我不在意。"我摸了摸他的頭,"你媽媽也是為了你好。"
"可是我就是想吃你做的點心嘛。"他噘著嘴說。
"以后我們在書房里學(xué)習(xí)就好了,不去廚房了。"
他點了點頭,但看起來還是很不開心。
接下來的幾天,沈晏之學(xué)習(xí)的積極性明顯下降了,經(jīng)常走神,也不像以前那樣愛說話了。
我知道他是因為昨天的事情而不開心,但我不知道該怎么安慰他。
這天下午,沈夫人突然找到了我。
"江老師,我想跟你談?wù)劇?她的表情很嚴(yán)肅。
我們來到客廳,沈夫人讓我坐下。
"江老師,我觀察你這幾天,發(fā)現(xiàn)你似乎不太專業(yè)。"她開門見山地說,"晏之最近的學(xué)習(xí)狀態(tài)很不好,我覺得可能是你的教學(xué)方法有問題。"
我心里一沉,"沈夫人,晏之只是最近情緒不太好,我會想辦法調(diào)整的。"
"情緒不好?"沈夫人冷笑一聲,"一個十六歲的孩子能有什么情緒?不就是因為你太寵著他了嗎?"
我不知道該怎么回答。
"江老師,我覺得我們之間可能存在一些理解上的偏差。"沈夫人站起身來,"我重新考慮了一下,也許你不太適合繼續(xù)擔(dān)任晏之的家庭教師。"
我愣住了,"沈夫人,你是要解雇我嗎?"
"不是解雇,是合同到期不再續(xù)約。"她的語氣很客氣,但意思很明確,"當(dāng)然,我會按照合同給你相應(yīng)的補償。"
我坐在那里,腦子里一片空白。
這份工作對我來說很重要,不僅僅是經(jīng)濟(jì)收入,更重要的是我已經(jīng)習(xí)慣了和沈晏之相處的日子。
"我可以改變教學(xué)方法。"我試圖爭取,"請您再給我一次機(jī)會。"
沈夫人搖了搖頭,"江老師,我已經(jīng)決定了。你今天就可以收拾東西離開了。"
就在這時,沈晏之從樓上跑了下來。
"媽媽,你在跟江老師說什么?"他看到我們的表情,似乎意識到了什么。
"晏之,江老師要離開了,明天會有新的老師來教你。"沈夫人輕描淡寫地說。
沈晏之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,"為什么?江老師要去哪里?"
"這不是你應(yīng)該關(guān)心的事情。"沈夫人有些不耐煩,"上樓去做作業(yè)。"
"我不要!"沈晏之突然大聲喊道,"我不要江老師走!"
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發(fā)這么大的脾氣。
"沈晏之!"沈夫人的聲音也提高了,"不要胡鬧!"
"我就是要胡鬧!"沈晏之跑到我面前,抓住我的手,"江老師,你不要走,好不好?"
看著他紅著眼眶的樣子,我的心都要碎了。
"晏之,聽你媽媽的話。"我輕聲說道,"新老師會比我更好的。"
"我不要新老師!"他緊緊抓住我的手,"我就要江老師!"
沈夫人看到這一幕,臉色更加難看了。
"夠了!"她走過來想要拉開沈晏之,"晏之,你這樣像什么樣子?"
"我不管!"沈晏之死死抓住我不放,"江老師不能走!"
我看著他們母子倆僵持的樣子,心里很難受。
我不想讓沈晏之因為我而和他媽媽鬧矛盾。
"晏之。"我蹲下身來,和他平視,"你聽江老師說,好嗎?"
他含著眼淚點了點頭。
"江老師要走了,但這不是因為你做錯了什么。"我輕撫著他的臉頰,"是因為江老師有其他的事情要去做。"
"什么事情?"他哽咽著問。
"很重要的事情。"我笑了笑,"但是晏之要記住,不管江老師去哪里,都會記得你的。"
他終于松開了我的手,但眼淚還在往下掉。
"那江老師以后還會回來看我嗎?"
我看了一眼沈夫人,她的表情明確告訴我不可能。
"會的。"我還是撒了這個善意的謊言,"等晏之長大了,江老師就回來看你。"
他用力點了點頭,然后轉(zhuǎn)身跑上了樓。
我收拾好自己的東西,準(zhǔn)備離開沈家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,我回頭看了一眼這棟房子,心里滿是不舍。
三年了,這里承載了我太多的回憶。
離開沈家后,我搬回了自己租的小公寓。
房子很小,一室一廳,但是很安靜,適合一個人生活。
我開始重新找工作,但家庭教師的職位并不好找,特別是像沈家那樣待遇優(yōu)厚的工作更是少之又少。
一周后,我在網(wǎng)上看到了一個家政服務(wù)公司的招聘信息,他們需要一個會做西點的保姆。
雖然和家庭教師相比,保姆的社會地位要低一些,但我現(xiàn)在也沒有太多選擇的余地。
我去面試的時候,才知道雇主是一位單身的企業(yè)家,叫做莫景深。
人事經(jīng)理告訴我,莫先生工作很忙,平時很少在家,主要需要有人幫他打理家務(wù),偶爾做一些簡單的飯菜。
"莫先生特別喜歡甜品,所以會做西點是個加分項。"人事經(jīng)理笑著說,"你的簡歷很不錯,我想莫先生應(yīng)該會滿意的。"
兩天后,我接到了通知,說我被錄用了。
莫景深的家是一棟獨立的別墅,裝修得很簡約但很有品味。
我到的時候,莫景深正在書房里開視頻會議。
他看起來三十歲左右,穿著白色的襯衫,看起來很干練。
會議結(jié)束后,他出來和我簡單交流了一下工作內(nèi)容。
"我平時工作比較忙,很少在家吃飯。"他的聲音很好聽,"你主要負(fù)責(zé)打掃衛(wèi)生,偶爾我在家的時候幫我準(zhǔn)備一些簡單的食物就行了。"
"好的,莫先生。"我點頭答應(yīng)。
"還有,我比較喜歡安靜,你在家的時候盡量不要發(fā)出太大的聲音。"
"我明白。"
他交代完工作內(nèi)容后,就回書房繼續(xù)工作了。
我開始熟悉這個家的環(huán)境,廚房設(shè)備很齊全,冰箱里的食材也很豐富。
第一天上班,我把整個房子都打掃了一遍,然后在廚房里做了一些小點心。
莫景深工作到很晚才出來,看到桌上的點心,有些意外。
"這是你做的?"他拿起一個泡芙嘗了嘗。
"是的,我想您工作累了,吃點甜的會好一些。"我有些緊張地回答。
他點了點頭,"味道不錯。"
這是他對我的第一個評價,雖然簡單,但我還是很高興。
接下來的幾天,我逐漸適應(yīng)了在這里的工作。
莫景深確實很忙,經(jīng)常早出晚歸,有時候甚至幾天都不回家。
我每天按時過來打掃衛(wèi)生,偶爾做一些點心放在冰箱里,這樣他回來的時候就能吃到。
一個星期后的晚上,莫景深回來得比較早。
我正在廚房里準(zhǔn)備晚飯,聽到門響,就出來打招呼。
"莫先生,您回來了。"我說,"我正在做飯,您要是餓了的話,很快就好。"
"不用了,我在外面吃過了。"他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,"對了,你做的那個芒果布丁很好吃。"
我有些驚喜,"您喜歡就好,我明天再做一些新的口味。"
他點了點頭,正要上樓,突然又停下了腳步。
"你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?"他轉(zhuǎn)身問我。
"我以前是家庭教師。"我如實回答。
"家庭教師?"他似乎有些意外,"為什么改行做保姆了?"
我猶豫了一下,"因為一些個人原因。"
他沒有再問下去,只是點了點頭就上樓了。
我繼續(xù)在廚房里忙活,心里卻在想剛才的對話。
莫景深給人的感覺很冷淡,但并不刻薄,他只是習(xí)慣了一個人的生活。
這天晚上,我做完所有的工作準(zhǔn)備離開,發(fā)現(xiàn)客廳里還亮著燈。
莫景深坐在沙發(fā)上,面前的茶幾上放著一堆文件。
"莫先生,您還不休息嗎?"我關(guān)心地問道。
"還有一些工作要處理。"他頭也不抬地說。
我看了看表,已經(jīng)晚上十一點了。
"要不我給您泡杯茶?工作累了喝點茶會舒服一些。"
他抬起頭看了我一眼,"麻煩你了。"
我去廚房泡了一壺龍井茶,端到客廳里。
"您慢用,我先回去了。"我輕聲說道。
"等等。"他突然叫住了我,"你坐一下。"
我有些疑惑地坐在對面的單人沙發(fā)上。
"你做家庭教師的時候,教的是什么?"他一邊喝茶一邊問我。
"主要是高中的數(shù)學(xué)和英語。"我回答。
"那個學(xué)生怎么樣?"
我想起沈晏之,心里有些難過,"是個很可愛的孩子,就是有點任性。"
"為什么不繼續(xù)做下去?"
我沉默了一會兒,"因為他的家長覺得我不合適。"
莫景深放下茶杯,看著我,"是因為你太用心了嗎?"
我愣住了,沒想到他會這樣問。
"可能是吧。"我苦笑一聲,"他們覺得我超出了本分。"
"用心是好事,但確實要注意分寸。"他的語氣很平和,"特別是在豪門家庭,他們對界限看得很重。"
"您說得對。"我點頭認(rèn)同。
"不過,那是他們的損失。"他突然說道,"一個用心的老師比什么都重要。"
我沒想到他會安慰我,心里暖暖的。
"時間不早了,你早點回去休息吧。"他重新拿起文件,"明天不用來得太早。"
"好的,那我先走了。"
回家的路上,我一直在想莫景深剛才說的話。
雖然他平時話不多,但是說的每句話都很有道理。
而且,他并沒有因為我是保姆就看不起我,這讓我很感動。
第二天我去上班的時候,發(fā)現(xiàn)莫景深還坐在昨晚的位置,面前的文件還是那一堆。
"莫先生,您一夜沒睡嗎?"我有些擔(dān)心地問。
他揉了揉太陽穴,"有個項目要趕進(jìn)度。"
我看他臉色很不好,就主動說道:"我去給您做點早餐吧,不吃東西身體會撐不住的。"
"不用了,我不餓。"他擺擺手。
"那您至少喝點粥吧,我煮得很清淡,不會有負(fù)擔(dān)。"我堅持說道。
他看了我一眼,也許是太累了,最終點頭同意了。
我去廚房煮了小米粥,還做了幾個小包子。
"莫先生,趁熱吃吧。"我把早餐端到他面前。
他喝了一口粥,眉頭舒展了一些。
"味道不錯。"他說,"你的手藝很好。"
看著他吃東西,我心里有種說不出的滿足感。
這種感覺很像以前給沈晏之做點心時的心情,只是沒有那么強烈。
"對了,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。"莫景深突然開口。
"您說。"
"下個月我有幾個重要客戶要來家里做客,可能需要你幫忙準(zhǔn)備一些茶點。"
"沒問題,您有什么特殊要求嗎?"
"他們都比較挑剔,特別是其中一位女士,聽說對甜品很有研究。"他有些擔(dān)心地說,"我怕到時候招待不周。"
我想了想,"要不這樣,我先做幾種不同口味的給您試試,您覺得滿意了我們再確定菜單?"
"好主意。"他點頭同意,"那就麻煩你了。"
看著他信任的眼神,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
至少在這里,我的努力是被認(rèn)可和需要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