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人家,您這年紀得往三位數(shù)奔了吧?我86啦,跟您比是不是得算‘老壽星’級別的,一圈圈都快繞地球半圈咯,呵呵?!逼聊荒穷^的“Cat Killer”指尖敲著鍵盤,嘴角卻忍不住上揚——這是她跟“太陽星辰”聊天的第三個月,每次故意拿年紀開玩笑,都能逗出對方不一樣的反應(yīng),像拆盲盒似的有趣。
“4歲,論差距,咱倆這叫‘黃金搭檔’,絕配。”“太陽星辰”的回復(fù)總是來得又快又穩(wěn),帶著股不服老的機靈勁兒。
“那也有代溝??!差著八十多呢,我聊‘糧票’您聊‘流量’,這不妥妥的跨次元對話?”“Cat Killer”故意刁難,指尖懸在鍵盤上等著看他怎么接。
“不會!”兩個字斬釘截鐵,沒半分猶豫。
“那你說,代溝到底是啥?”她緊追不舍,像個好奇的小孩追問糖果的下落。
“代溝啊,就是我問我爸:‘您覺得《菊花臺》咋樣?’我爸琢磨半天,特認真地回我:‘沒喝過!是新出的白酒嗎?’”
“哈哈……笑到我眼淚都快出來了!”“Cat Killer”捂著肚子,鍵盤都差點敲錯,“不行了不行了,我得下線了,再見??!對了,可別忘啦,你們80后的任務(wù),就是好好學(xué)習(xí),將來好好工作,建設(shè)祖國!”
“你這可就說錯了,”“太陽星辰”的回復(fù)帶著點狡黠,“80后的重要任務(wù),明明是努力制造08后,給國家添點新鮮血液!”
誰能想到,原本隔著屏幕的陌生,就這么在一句句插科打諢里慢慢消融。就像冬天里的溫水,剛開始只覺得不涼,后來竟慢慢暖到了心里。沒有刻意約好“今晚幾點見”,可幾乎每天晚上,那個熟悉的聊天室里,“Cat Killer”和“太陽星辰”的頭像總會準時亮起。日子像指間的沙,悄無聲息地溜走,等反應(yīng)過來時,一年已經(jīng)過去了。
網(wǎng)絡(luò)這東西,說虛也虛,隔著屏幕誰也看不見誰的表情;可說實也實,那些深夜里的安慰、分享的趣事、吐槽的煩惱,比現(xiàn)實里某些敷衍的對話要真誠得多?!癈at Killer”早就在心里把這個只聞其聲(哦不,只看其字)的“太陽星辰”當(dāng)成了現(xiàn)實里的朋友,甚至比朋友更親近——難過時他會講笑話,迷茫時他會給建議,連今天吃了什么好吃的,都想第一時間跟他分享。而“太陽星辰”也一樣,每天上線的第一件事,就是看看“Cat Killer”的頭像亮沒亮,要是沒亮,心里就空落落的,像少了點什么。有時明明沒什么事,也想在對話框里敲一句“今天天氣不錯”,就為了感受下對方的“存在”,仿佛那個人就坐在自己對面,眨著眼睛聽自己說話。
終于有一天,聊天室里的輕松氛圍被一個突如其來的問題打破了。
“你覺得,什么樣的女孩算不漂亮???”“Cat Killer”盯著屏幕,手指按在鍵盤上,心跳莫名快了半拍——其實她想問的是“你覺得我漂亮嗎”,可話到嘴邊,卻拐了個彎。
“猛的一看不怎么樣,仔細一看……還不如猛的一看?!薄疤栃浅健钡幕卮疬€是那么毒舌,卻帶著點玩笑的意味。
“那你喜歡漂亮的女孩嗎?”她接著問,指尖都有點發(fā)緊。
“喜歡有啥用啊,”“太陽星辰”的回復(fù)透著點無奈,又有點自嘲,“鮮花這東西,往往不屬于賞花的人,反而都插在了牛糞上。我這朵‘綠葉’,只能遠遠看著。”
“你……你怕我是恐龍嗎?”這句話敲出去的瞬間,“Cat Killer”就后悔了——萬一他真的怕,怎么辦?萬一他覺得“恐龍”很丑,怎么辦?她甚至能想象到,對方可能會敷衍地說“不怕”,可心里早就把自己歸到“不好看”的那一類里了。
屏幕那頭的“太陽星辰”看著這句話,忍不住笑了:恐龍會說自己是恐龍嗎?肯定不會啊,就算長得普通,也只會說“我長得一般”“我不算漂亮但也不丑”,誰會主動往“恐龍”上湊?可他不想讓她緊張,于是敲下一行字:“怕啥?反正我在情場上早就成了‘炮灰專業(yè)戶’,死都死慣了。有道是‘恐龍裙下死,做鬼也風(fēng)流’,就算你是恐龍,我也認了,呵呵?!?/p>
“我是說認真的!”“Cat Killer”趕緊補充,心里又急又有點委屈,“你得認真回答我:你有沒有女朋友?”
“一直在追求,可惜總是慢半拍,每次都沒趕上?!薄疤栃浅健钡幕貜?fù)帶著點小失落,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那些所謂的“追求”,其實都沒走心——直到遇到“Cat Killer”,他才明白,原來喜歡一個人,是會忍不住想跟她說話,想知道她的一切。
“這么慘啊?”“Cat Killer”心里偷偷松了口氣,可又有點酸酸的,像吃了沒熟的橘子,“你很喜歡她嗎?喜歡的是誰?。磕懿荒芨嬖V我?說不定我還能幫你出出主意呢!”話剛發(fā)出去,她就懊惱地拍了下自己的腦袋——干嘛要幫他追別人?。咳f一他真的喜歡別人,自己該怎么辦?這股子醋意,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,卻明明白白地寫在了字里行間。
“只能說我運氣太差,”“太陽星辰”無奈地笑了笑,敲下一段文字,“我的那些哥們兒,總愛把他們‘不要了’的女孩子‘過戶’給我,說什么‘這個好,你試試’,可我偏偏不爭氣,每次跟人家見面,都緊張得說不出話,典型的‘近“香”情怯’。
不過這也不能怪我,誰讓我多讀了幾年書,腦子里全是‘道德廉恥’呢?可后來才發(fā)現(xiàn),講究道德廉恥,在追求女孩這件事上,簡直是大忌!”
“比如說呢?”“Cat Killer”來了興趣,連剛才的醋意都淡了點,像個等著聽故事的小孩。
“比如說,有一次我跟一個臉上長了些痘痘的女孩去吃水果撈,”“太陽星辰”回憶著那次尷尬的經(jīng)歷,忍不住扶額,“我好心問她要不要再點些燒烤,她說‘怕上火,會長痘痘’,我腦子一抽,就說了句‘你現(xiàn)在這情況,早就來不及了啊’——你是沒看見她當(dāng)時的表情,臉瞬間就黑了。
還有一次,聊著聊著,她指著玻璃幕墻外面,特浪漫地說‘你看,外面下著毛毛細雨呢,剛才我們來的時候還沒有,這氛圍多浪漫啊’。
我當(dāng)時腦子可能被門夾了,直接回了句‘你該去看看心理醫(yī)生了,這明顯是幻想癥啊,外面明明是大晴天’。
她還不放棄,又說‘我喜歡雨,有水就有魚,我喜歡吃魚,愛吃魚的人會比較聰明’。
我接著補刀:‘如果多吃魚能補腦變聰明,那你至少得吃一對鯨魚,才能把腦子補全吧……’
后來她又開始自夸,說她朋友都夸她‘有明星氣質(zhì),魔鬼身材,穿著還性感’,我當(dāng)時腦子一熱,就說‘你的確很像個明星’。
她一聽,眼睛都亮了,臉上的喜悅藏都藏不住,還不知足地追問‘哦?是嗎?你太抬舉我了!那我像誰啊?’
我特認真地回答:‘鳳姐的容貌,犀利哥的神態(tài),芙蓉姐的身材,再加上如花的氣質(zhì)——完美融合!’
你猜怎么著?她愣了幾秒,突然就暴跳如雷,喊著‘你干嘛處處跟我過不去?我哪里得罪你了?說話這么難聽!’說著,桌上的勺子、叉子就朝我飛過來了,還好我躲得快,不然胸口就得添個疤,現(xiàn)在想起來都后怕!”
“所以呢……是不是直到我出現(xiàn),你才終于遇到‘對的人’了?哈哈!”“Cat Killer”一邊笑,一邊發(fā)了個超可愛的流氓兔扭PP的GIF,屏幕上的小兔子扭來扭去,像極了她此刻得意的樣子,“我發(fā)現(xiàn)啊,真是‘水至清則無魚,人至賤則無敵’,你以前就是太‘正經(jīng)’了,才會嚇跑人家!”
發(fā)完這句話,“Cat Killer”又覺得自己說得有點重了,萬一他生氣了怎么辦?于是趕緊補了一條:“傷得沒事吧?剛才我說的話是不是有點過分了,對不起啊?!?/p>
“反而更結(jié)實了,”“太陽星辰”發(fā)了個大力水手吃菠菜后擺弄肌肉的GIF,屏幕上的大力水手胸肌鼓鼓的,特有勁兒,“經(jīng)過那么多次‘實戰(zhàn)演練’,我早就練就了‘金剛不壞之身’?!?/p>
“所以啊,呵呵,在見你之前,我得再好好鍛煉鍛煉,讓自己更堅強、更強壯,不管你是哪種類型的‘恐龍’,我都能扛得住!”
“你真壞……想得倒挺美,一點都不紳士!”“Cat Killer”撇了撇嘴,可嘴角的笑意卻藏不住——她喜歡他這種帶點小調(diào)皮的樣子,不虛偽,很真實。
“紳士?”“太陽星辰”的回復(fù)帶著點調(diào)侃,“紳士無非就是一頭披著羊皮,還特別有耐心的狼。不然你想讓我怎么樣?跟你說‘我永遠都不想見你’?那也太假了吧?!?/p>
“你以后不準騙我!”“Cat Killer”認真地敲下這句話,她怕了那些虛情假意的話,怕這個好不容易走進心里的人,也是在騙自己。
“很久很久以前,謊言和真實在河邊洗澡,”“太陽星辰”沒有直接回答,而是講了個小故事,“謊言先洗完,偷偷穿了真實的衣服就跑了,真實沒辦法,只能光著身子走。后來啊,人們看到的,都是穿著真實衣服的謊言,卻很難接受赤裸裸的真實。
如果女人像衣服,那我已經(jīng)‘裸奔’十幾年了,現(xiàn)在在你面前,還是‘裸著’的——可不準偷看?。 ?/p>
“撲哧”一聲,“Cat Killer”笑出了聲,剛才的嚴肅勁兒全沒了,手指飛快地敲著鍵盤:“嘿嘿,又不是沒看過裸的……你不想見我嗎?”說完,還發(fā)了個翹著小嘴巴的頭像,像個撒嬌的小孩。
“想……當(dāng)然想……想得都快瘋了……”“太陽星辰”盯著屏幕,這句話幾乎是脫口而出——他早就想見到那個每天跟自己插科打諢、分享喜怒哀樂的女孩了,想看看她笑起來是不是像自己想象中那樣甜,想聽聽她的聲音是不是像文字里那樣活潑。
對話框突然安靜了下來,兩個人都沒再說話,仿佛連空氣都凝固了。“Cat Killer”盯著那句“想得快瘋了”,心跳得飛快,臉也慢慢紅了,不知道該說什么;“太陽星辰”也有點緊張,怕自己說得太直白,嚇到她。
還是“太陽星辰”先打破了沉寂:“我看你的QQ資料里,姓名寫的是‘弦子’,這是你的真名嗎?”
“對呀,我的名字就叫弦子,”“Cat Killer”回復(fù)道,心里有點小期待,“你覺得不像我的名字嗎?”
“太陽星辰”看著這句話,忍不住笑了:名字還有像不像的說法?要是真有,那好多人恐怕都得改名了,甚至有些人可能壓根就沒名字了。
“這個名字好嗎?”“Cat Killer”的問題一個接一個,像連珠炮似的,“你覺得我是個什么樣的人?。磕阍谛睦锇盐蚁胂蟪缮稑恿四??”她自己都沒發(fā)現(xiàn),這連番追問的樣子,跟之前“太陽星辰”被追問時一模一樣,學(xué)得快,用得也快。
“弦子啊,”“太陽星辰”認真地想了想,敲下一行字,“如果這不是網(wǎng)名,是真名的話,那你爸爸肯定是希望你像只小跳蚤——不是說你調(diào)皮啊,是說你不甘平凡,不喜歡安安靜靜的,總愛跟著音樂的節(jié)奏蹦蹦跳跳,充滿活力?!?/p>
“還有呢?還有呢?”“Cat Killer”追著問,像個得到糖果還想要更多的小孩。
“‘弦子’的‘弦’,也有點‘懸而不止’的意思,”“太陽星辰”接著說,“往壞了想,就是做事情可能會讓人提心吊膽,有點麻煩;可往好了想,就是你總能給人帶來意外的驚喜,像個小太陽,一直往上走,越來越好?!?/p>
“后半句我喜歡聽,前半句我不要了,還給你!”“Cat Killer”調(diào)皮地回復(fù),心里甜滋滋的——她喜歡“帶來驚喜”“一直向上”這樣的評價。
“我說話可準了!”“太陽星辰”有點小得意,像個等著被夸的小孩。
“那你更壞了,簡直是烏鴉嘴!不好的話你自己留著聽,別傳給我!”“Cat Killer”假裝生氣,還發(fā)了個撅嘴的表情。
“好好好,算我錯了還不行嗎?”“太陽星辰”趕緊妥協(xié),“好的就準,不好的就不準,這樣你滿意了吧!”
“那還差不多……”“Cat Killer”的心情又好了起來,敲下一段文字,“其實啊,我名字的由來可沒那么復(fù)雜,就是我爸爸當(dāng)時在拉小提琴,看到我出生了,就給我取名叫‘弦子’了?!闭f完,還發(fā)了個親嘴的小動畫,像在給“太陽星辰”一個小小的獎勵。
“哦?原來是這樣,”“太陽星辰”恍然大悟,“那我覺得,你肯定特別適合唱歌跳舞,天生就跟藝術(shù)有緣?!?/p>
“怎么講啊?你快說說!”“Cat Killer”來了興趣,好奇心被勾了起來。
“這是玄機,是上天早就安排好的,不能隨便說。”“太陽星辰”故意賣關(guān)子。
“哎,你就說嘛,急死我了!”“Cat Killer”撒嬌道,還發(fā)了個跺腳的小表情。
“為了我的美人,那我只能犧牲小我,成就大我了,”“太陽星辰”的回復(fù)帶著點調(diào)侃,“我可告訴你啊,道破玄機是要折壽的,不過為了你,我甘愿破例!”
“少貧嘴了,快說快說,我都等不及了!”“Cat Killer”催促道,手指都快按到鍵盤里去了。
“你相信‘姓名決定命運’這種說法嗎?”“太陽星辰”先拋出一個問題。
“哦……好像有點信,又有點不信?!薄癈at Killer”老實回答。
“姓名啊,是一個人形象、素質(zhì)、品味的標志,”“太陽星辰”開始認真起來,“一個好的名字,能給人暗示,引導(dǎo)人的心理,讓人更自信,還能幫人成功。你想啊,一個好名字,說不定能塑造出一個雄才大略、氣宇軒昂的政治家;也能塑造出一個精明能干、足智多謀的商業(yè)巨子;還能塑造出一個出類拔萃、才華橫溢的藝術(shù)家,或者一個造詣頗深、德高望重的學(xué)者。老話說‘名正是金,好名遠揚’,可不是隨便說說的。
漢高祖劉邦,你知道吧?他原來叫劉季,后來改了名,就得了天下;明太祖朱元璋,原來叫朱重八,改名之后,也成了開國皇帝——你看他的名字,‘璋’是一種玉器,‘元’就是元朝,合起來就是‘推翻元朝的玉器’,可見他的志向多大。
古人還說:‘賜子千金,不如教子一藝;教子一藝,不如賜子好名。’還有一句更夸張的古語:‘如果你不給一條狗取個好聽的名字,不如把它勒死算了?!憧?,連狗的名字都這么重要,更別說人的了!”
“Cat Killer”盯著屏幕,眼睛都看直了:“名字真的有這么神奇嗎?那我的‘弦子’,算好名字嗎?”她的心跳又開始加速,比剛才問“怕不怕我是恐龍”時還要緊張——她希望自己的名字,在他眼里是好的。
“當(dāng)然算啊!”“太陽星辰”的回復(fù)很快,帶著肯定,“你知道嗎?藏族人民特別喜歡一種民間歌舞,就叫‘弦子’,還有個叫巴塘的地方,被人們譽為‘弦子的故鄉(xiāng)’。這種‘弦子’,藏語叫‘諧’,就是歌舞的意思,全稱是‘嘎諧’,也就是‘圓圈舞’,西藏人還叫它‘康諧’,意思是‘康巴人跳的舞’,到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有一千多年的歷史了。它的故鄉(xiāng)在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巴塘縣,所以也叫‘巴塘弦子’。而且啊,‘巴塘弦子’的原型,還能追溯到遠古時期的‘歌卓’,比你想象的還要古老!”
“歌卓?弦子?”“Cat Killer”的好奇心被徹底勾了起來,“這兩個有什么關(guān)系???我好想聽??!你快給我講講!”
“早在戰(zhàn)國時期,巴塘那個地方屬于白狼古國,”“太陽星辰”慢慢講述著,仿佛自己也回到了那個年代,“那時候生產(chǎn)力特別低,人們連基本的溫飽都難解決,更別說對抗風(fēng)霜雪雨這些自然災(zāi)害了。沒辦法,大家只能迷信鬼神、崇拜祖先和圖騰,于是就有了‘歌卓’這種祭祀舞蹈。每次集體祭祀的時候,年紀大的人走在最前面,大家自然分成兩排,不管男女,要么手牽手,要么互相搭著肩膀,彎著腰、低著頭,圍著篝火跳。你知道最古老的‘歌卓’歌詞是什么嗎?就是‘蠻夷所處’‘冬多霜雪,夏多和雨,寒溫時適’——聽起來特樸實,其實就是在描述巴塘的自然環(huán)境,可見那時候的舞蹈多接地氣。”
“后來到了唐代,‘歌卓’就不只是祭祀用的了,慢慢走進了老百姓的生活,”“太陽星辰”的鍵盤敲得飛快,仿佛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(jié),“農(nóng)忙完了、過節(jié)的時候、結(jié)婚辦喪事,大家都會跳。隊形也從兩排改成了圓圈,跳舞的姿勢也放開了,不再是彎腰低頭,而是手舞足蹈的,那時候就叫‘嘎諧’,也就是‘圓圈舞’,這就是巴塘弦子的雛形啦?!?/p>
“再往后,宋元兩朝慢慢發(fā)展,到了明清的時候,‘嘎諧’在巴塘就徹底火了,”他接著說,“尤其是清朝康熙年間,四川、云南、西藏、陜西的商人都來巴塘做生意,不光帶來了錢,還帶來了各地的文化。加上茶馬古道特別熱鬧,巴塘成了多民族文化的‘十字路口’?!轮C’就趁機吸收了其他地方藝術(shù)的優(yōu)點,徹底變成了藏區(qū)獨一份的民間歌舞——也就是現(xiàn)在的巴塘弦子?!?/p>
“不過剛開始的時候,巴塘弦子是沒有樂器伴奏的,”“太陽星辰”話鋒一轉(zhuǎn),又拋出個小知識點,“直到清光緒三十二年,就是1906年,趙爾豐在巴塘搞‘改土歸流’,之后來往的商人更多了,文化交流也更頻繁。巴塘弦子才開始試著用樂器伴奏,這一下就有了自己的特色,不光在康巴地區(qū)火,整個藏區(qū)都知道了。”
“等等等等,你慢點說!”“Cat Killer”趕緊打斷他,生怕漏了關(guān)鍵信息,“我問個問題啊——巴塘弦子用的是什么樂器???是像小提琴那樣的嗎?”畢竟自己的名字跟“弦”有關(guān),她對樂器莫名多了份好奇。
“不是小提琴,是胡琴!”“太陽星辰”的回復(fù)帶著點小驕傲,“說起來你可能不信,第一把伴奏的胡琴,是個弦子藝人自己做的——用牦牛角當(dāng)琴筒,羊皮蒙在琴面上,找根樹枝做拉弓,馬尾當(dāng)弓弦和琴弦,就這么湊出來了。后來有人覺得牛角琴筒不方便,改成了圓木的,一直用到現(xiàn)在。而且琴頭上還會雕點東西,不是龍頭就是寶塔頂,圖個吉祥。這種胡琴音質(zhì)特別純,音量也夠厚,音色還沉,不管是邊走邊跳的時候拉,還是坐著拉,都好聽,琴手們都特別喜歡?!?/p>
“那……那巴塘弦子很出名嗎?”“Cat Killer”追問著,心里悄悄盼著這個跟自己名字有關(guān)的歌舞,是個“大人物”。
“何止是出名啊,在巴塘,那簡直是‘全民運動’!”“太陽星辰”的回復(fù)里滿是贊嘆,“男女老少,就沒有不會跳的。農(nóng)閑了跳、過節(jié)了跳、朋友聚會跳、在草地上耍壩子也跳,就連結(jié)婚、開店、搬家、給老人祝壽,都得靠跳弦子撐場面。你在巴塘隨便走,不管是城里還是鄉(xiāng)下,不管是七八十歲的老爺爺,還是三四歲的小屁孩,只要一聽見胡琴聲,立馬就跑過去組隊跳舞,圍著篝火或者火塘,能跳一整晚,甚至跳好幾天都不覺得累?!?/p>
他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:“人家都說,巴塘人‘會說話就會唱歌,會走路就會跳舞’,這話一點不假。弦子早就融進他們的生活里了,不管是開心還是難過,都能靠弦子表達出來,連性格都受影響,特別開朗。”
“哇,這么厲害啊……”“Cat Killer”看著屏幕,心里既驕傲又有點酸澀——驕傲的是自己的名字跟這么有影響力的歌舞有關(guān),酸澀的是,她突然想起了爸爸媽媽,“那我以后可不能丟‘弦子’這個名字的臉,得好好努力!”她敲下這句話,可臉上卻忍不住浮現(xiàn)出無奈的憂傷——爸爸媽媽,你們現(xiàn)在在哪呢?要是你們還在,會不會也為我的名字驕傲?
屏幕那頭的“太陽星辰”似乎沒察覺到她的情緒變化,依舊熱情地回復(fù):“我支持你!肯定能做到的!”
“?”“Cat Killer”發(fā)了個簡單的微笑表情,把心里的失落壓了下去——不能讓他擔(dān)心??伤恢?,這個小小的微笑,落在“太陽星辰”眼里,卻比任何華麗的表情包都管用,讓他覺得自己剛才那一大段“科普”沒白費,甚至有點小小的成就感。
“對了,巴塘弦子有什么特點???”“Cat Killer”趕緊轉(zhuǎn)移話題,不想讓氣氛變沉重。
“太陽星辰”見狀,也順著她的話往下說,還特意坐直了身子,仿佛要開始一場正式的“講座”——當(dāng)然,是帶著幽默的講座:“巴塘弦子啊,是把詩、琴、歌、舞揉在一起的藝術(shù),核心就是拉胡琴的人。整個舞蹈的節(jié)奏,全靠他掌控,沒有胡琴,那都不叫跳弦子?!?/p>
“而且跳弦子特別自由,不管多少人、在哪跳都行,”他接著說,“拉胡琴的人在前面帶節(jié)奏,男的跟在后面,女的再跟在男的后面,還得按‘能歌善舞的人在前、老人在前’的規(guī)矩排。大家圍成一個圈,順時針跳。開始的時候,拉胡琴的先拉一段,其他人跟著節(jié)奏跳,邊跳邊唱,一遍一遍循環(huán)。調(diào)子會慢慢從慢變快,直到高潮。跳完一首,所有人都會喊‘諧亞’,意思就是‘跳得好!跳得盡興!’歇一會兒,拉胡琴的再拉另一首,大家接著跳,直到跳不動為止?!?/p>
“那……那有唱的部分嗎?怎么唱???有沒有什么特別的曲風(fēng)和舞姿?”“Cat Killer”的問題越來越多,像個好奇寶寶,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(jié)——畢竟這是跟自己名字有關(guān)的“文化遺產(chǎn)”,多了解點總沒錯。
“當(dāng)然有唱的??!沒唱的那叫‘啞舞’,多沒意思!”“太陽星辰”笑著回復(fù),“巴塘弦子的歌詞分七種類型:祭神的、家人團聚的、講風(fēng)土人情的、結(jié)婚時唱的、談戀愛的、傷心時唱的、送祝福的。句式也不一樣,有的是六個字一句,四句一組;有的是八個字一句,兩句一組。而且最神奇的是,不管什么歌詞,都能套進任何一個弦子曲調(diào)里,怎么唱都不違和。曲調(diào)也好聽,短小明快,節(jié)奏整齊,學(xué)一遍就能記住,想忘都難?!?/p>
“舞姿也有講究,”他又補充道,“女的跳起來特別柔美,像飄著的云彩;男的呢,柔里帶剛,還透著股豪放勁兒。跟其他地方的弦子比,巴塘弦子最特別的就是‘溫柔又優(yōu)雅’,這點在調(diào)子、拉胡琴的手法和舞姿上都能看出來?!?/p>
“從調(diào)子上來說,巴塘弦子帶著藏區(qū)農(nóng)耕文化的細膩,還會從漢族和其他少數(shù)民族的音樂里‘偷師’,形成自己的風(fēng)格,”“太陽星辰”開始“拆解”細節(jié),“第一,音域特別寬,旋律變化多,還很細膩,調(diào)子大多是6調(diào)式、5調(diào)式、2調(diào)式,有時候還會幾種調(diào)式混著來,聽著就有層次感。第二,裝飾音用得特別多,別的地方可能在句子末尾加一個裝飾音,巴塘弦子得加兩個,第二個還特別短,要么往上揚,要么往下滑,聽著更溫柔,也更抒情。第三,節(jié)奏是慢慢變快的,從慢悠悠到很歡快,優(yōu)雅得很?!?/p>
“拉胡琴的手法也有門道,”他接著說,“按弦的時候,用的是第一個指節(jié)的中間,或者第一個和第二個指節(jié)之間,比一般拉胡琴的人用‘第二和第三指節(jié)之間’要靈活得多。而且拉的時候基本不換把位,要是遇到比最高音還高的音,就把小指和無名指往下挪,難度更大,但聽起來更順。還有,空弦的時候經(jīng)常會加‘節(jié)奏性指顫音’,不光句子末尾加,中間過渡的時候也加,加得特別巧,一下子就讓曲子活了。”
“舞姿就更別說了,”“太陽星辰”的語氣里滿是贊嘆,“跳舞的人都抬頭挺胸,就算要彎腰,上半身也得挺直,特別有氣質(zhì)。長袖是亮點,一揮起來像要飛起來似的,胳膊動的幅度大,看著特別舒展。別的地方跳弦子,胳膊動的時候會跟著音樂停頓,巴塘弦子不這樣,胳膊一直動,像流水一樣流暢。踏步、擦步、跨腿步、前點步這些動作,也跳得特別輕,看著就美?!?/p>
“Cat Killer”看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,腦子里已經(jīng)浮現(xiàn)出巴塘弦子的樣子——篝火旁,大家圍著圈,拉胡琴的人在前面領(lǐng)奏,男男女女邊唱邊跳,袖子飄起來,像一群快樂的蝴蝶。她悄悄在心里許愿:“我以后一定要把‘弦子’這兩個字發(fā)揚光大,讓更多人知道,不光有巴塘弦子,還有一個叫‘弦子’的我!”
“對了,”她突然想起個事兒,手指飛快地敲著鍵盤,“你這么會逗女孩子開心,以前肯定泡過不少妞吧?快老實交代!”這話里帶著點小試探,也有點小醋意——她其實是想知道,自己在他心里,是不是特別的那一個。
“這個問題可復(fù)雜了,”“太陽星辰”的回復(fù)帶著點無奈,還有點小委屈,“泡妞多麻煩啊,得想怎么哄、怎么約、怎么送禮,我這人怕麻煩,還是當(dāng)單身漢舒服,想吃就吃,想睡就睡,多自在!”
“哪有那么麻煩啊,”“Cat Killer”小聲嘀咕著,在屏幕上敲下這句話,“泡妞其實很簡單,只要你愿意花時間陪她,聽她說話,就夠了?!彼肫鹱约好看坞y過的時候,都是“太陽星辰”陪著她,哪怕只是發(fā)幾句安慰的話,也讓她覺得特別溫暖——原來女孩子要的,從來都不是多貴重的禮物,而是“被在乎”的感覺。
屏幕兩端又安靜了一會兒,“Cat Killer”看著對話框,心里突然冒出個特別現(xiàn)實的問題,這個問題像塊石頭,壓得她有點喘不過氣。她猶豫了半天,還是鼓起勇氣敲了下去:“人們都說,愛情是高層建筑,上層建筑得靠經(jīng)濟基礎(chǔ)撐著。太陽星辰,我知道錢不是萬能的,可沒有錢是萬萬不能的。如果……如果我們真的相愛了,沒有錢的話,我們能一直愛下去嗎?還能有浪漫嗎?”
這話敲出去之后,她的心跳得飛快,眼睛緊緊盯著屏幕,生怕看到自己不想看的答案——她怕他說“不能”,怕這份好不容易萌芽的感情,會被“沒錢”這兩個字打敗。
過了一會兒,“太陽星辰”的回復(fù)終于跳了出來,沒有華麗的辭藻,卻特別真誠:“沒有錢的浪漫,我可以牽著你的手,一起走到三亞的白沙灘上,光著腳踩沙子,看日出日落,聽海浪的聲音——這不要錢,卻比任何花錢的浪漫都珍貴?!?/p>
“那……那如果你只有1元錢呢?”“Cat Killer”接著問,心里的石頭稍微松了點。
“1元錢啊,”“太陽星辰”的回復(fù)很快,“我可以找個冷清的公共電話亭,撥通你的電話,問你今天吃飯了嗎?有沒有好好休息?有沒有不開心的事?哪怕只能說幾句話,也能讓我知道,你現(xiàn)在好好的。”
“那10元錢的浪漫呢?”“Cat Killer”的嘴角慢慢上揚,繼續(xù)追問。
“10元錢,”他的回復(fù)帶著點畫面感,“夏天那么熱,我可以買一支你喜歡的棒冰,遞到你手里,看著你舔著棒冰,笑得像個小孩——你的開心,比什么都重要?!?/p>
“100元呢?100元能有什么浪漫?”“Cat Killer”的眼睛亮了起來,像個等著拆禮物的小孩。
“100元啊,”“太陽星辰”想了想,敲下一行字,“冬天那么冷,我可以帶你去吃一碗熱騰騰的麻辣燙,給你多加點你喜歡的丸子和蔬菜,看著你捧著碗,哈著氣,手被燙得紅紅的,卻吃得特別香——能讓你在冷天里暖和起來,就是我能給的浪漫。”
“那……那1000元呢?1000元的浪漫是什么樣的?”“Cat Killer”的聲音都有點發(fā)顫,心里的石頭徹底落了地。
“1000元,”“太陽星辰”的回復(fù)里滿是溫柔,“我可以陪你去逛街,你看中哪件衣服,只要我能買得起,就給你買??粗阍嚧┬乱路阽R子前轉(zhuǎn)來轉(zhuǎn)去,笑得那么甜——你開心,我就覺得值。”
“那10000元呢?10000元的浪漫呢?”“Cat Killer”追問著,眼淚卻差點掉下來——她要的從來不是錢,而是這份“無論有沒有錢,都愿意為你花心思”的心意。
“10000元,”“太陽星辰”的回復(fù)帶著點鄭重,“我可以買一部你喜歡的手機,送給你。這樣不管你在哪,不管我在哪,只要你想我了,或者遇到麻煩了,都能隨時給我打電話、發(fā)消息。我想讓我們的聲音沒有距離,想做你最貼心的人,不管什么時候,都能陪在你身邊?!?/p>
“Cat Killer”看著屏幕,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——不是難過,是感動。她擦了擦眼淚,手指飛快地敲著鍵盤,帶著點小任性,又帶著點小甜蜜:“我批準你以后叫我‘弦子’,不準再叫‘Cat Killer’了!”
“這刻,我發(fā)現(xiàn)我愛上他了,”弦子看著自己敲下的字,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,蹦蹦跳跳的,“我想把我最美好的日子都留給你,想跟你一起看三亞的沙灘,想跟你一起吃夏天的棒冰和冬天的麻辣燙,想跟你一起走過以后的每一天?!?/p>
有一種溫暖,從來不需要謀面。就像有些人,你每天都能見到,卻覺得陌生;可有些人,你只在屏幕上見過他的文字,卻覺得比身邊的人更親近。還有些人,你等了一輩子,也等不到一句真心的話;可有些人,只用了一年的時間,就把你的心裝滿了。
弦子看著對話框,又敲了個問題:“你讀大學(xué)的時候,用家里的錢嗎?”她想更了解他,了解他的生活,了解他的想法。
“不用啊,”“太陽星辰”的回復(fù)很干脆,“我都這么大了,還用家里的錢,多不好意思啊。我覺得一個人有自主能力之后,就不該再靠父母了,況且爸媽賺錢比我們難多了,他們的錢,應(yīng)該留著自己花,好好享享福?!?/p>
“那你平時肯定兼職很多吧?”弦子問,心里對他又多了份佩服——能自己賺錢養(yǎng)活自己,還能想著父母,這樣的男生,真的很靠譜。
“嗯,是啊,”“太陽星辰”簡單地回復(fù)了三個字。
“你兼職這件事,在我心里,給你加了很多分!”弦子飛快地敲下這句話,毫不掩飾自己的欣賞——她就喜歡這樣努力、懂事的男生,不矯情,不啃老,靠自己的雙手過日子。
“如果把你寫成一本書,那肯定是本特別的書,”弦子看著屏幕,心里悄悄想著,“書里沒有驚天動地的故事,卻有很多溫暖的小事,有你的幽默,有你的懂事,有你的真誠,讀起來會讓人覺得特別舒服,特別安心?!?/p>
這一天,弦子和“太陽星辰”都沒有想到——一年前那個偶然的相遇,那個在聊天室里關(guān)于“年紀”和“代溝”的玩笑,竟然成了他們親密接觸的開始。兩個原本不屬于同一個世界的人,因為網(wǎng)絡(luò),因為文字,因為一份真誠的心意,慢慢走到了一起。他們的故事,沒有那么多轟轟烈烈,卻像巴塘的弦子一樣,溫柔又堅定,能在歲月里,慢慢唱成一首最動人的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