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歡迎進入‘幽影直播間’,你的生命是觀眾最好的打賞!”
生活潦倒的游戲代練林越,為巨額賞金自愿潛入暗網(wǎng)流傳的“幽影直播間”——一個宣稱百分百擬真、實則血腥恐怖的生存直播秀。
參與者被迫在充滿詭異規(guī)則和超自然存在的場景中完成任務,取悅匿名的“觀眾”。
唯一的目標是:「活下去」。林越很快發(fā)現(xiàn),這里的恐怖并非特效,死亡真實而殘酷。
更可怕的是,他意識到自己并非“新人”,而他的記憶,似乎與這個恐怖秀的源頭有著毛骨悚然的聯(lián)系……
鼠標光標在屏幕上疲憊地拖動著,又一次在游戲里完成了逆風翻盤。
林越松開鼠標,揉了揉布滿血絲的眼睛,網(wǎng)吧污濁的空氣和隔壁泡面的味道混合在一起,令人作嘔。
電腦右下角的時間顯示:凌晨2:47。
又是一單代練完成了。賬戶里微薄的收入甚至不夠支付妹妹下一期的治療費用。
他向后靠在破舊的電腦椅上,椅背發(fā)出不堪重負的呻吟。顯示屏的冷光映在他深陷的眼窩里,勾勒出長期熬夜留下的青黑陰影。
就在他準備關機離開時,屏幕突然閃爍了一下。
一個純黑色的彈窗毫無征兆地跳了出來,沒有關閉按鈕,只有一行血紅色的文字:
“想要改變命運嗎?活著通過考驗,最高可獲得¥10,000,000獎勵?!?/p>
林越皺了皺眉,以為是某種新型病毒廣告。他伸手想要強制關機,但手指卻在電源鍵上方停住了。
妹妹林雪蒼白的面容浮現(xiàn)在他眼前。醫(yī)生的話言猶在耳:“如果再不做手術,她最多只有三個月時間了...”
手術費需要五十萬。他連五千都拿不出來。
鬼使神差地,他移動鼠標,點擊了彈窗上的“了解詳情”。
頁面跳轉(zhuǎn)到一個純黑色背景的網(wǎng)站,設計極其簡潔,只有幾行文字和一個視頻預覽圖。視頻封面是一個扭曲的人影在黑暗中奔跑,臉上寫滿驚恐。
“幽影直播間:全球最真實的沉浸式體驗秀?!?/p>
“百分百擬真環(huán)境,挑戰(zhàn)你的神經(jīng)極限。”
“幸存者將獲得豐厚獎勵,最高一千萬元。”
“警告:本體驗極其逼真,心臟病患者及心理承受能力弱者請勿參與?!?/p>
林越嗤笑一聲。又是那種低成本的恐怖真人秀吧?靠剪輯和演員演技唬人的那種。他見過太多這類廣告了。
但當他滾動頁面到底部時,瞳孔不由自主地收縮了。
參與條款中明確寫著:“體驗過程中可能發(fā)生意外傷害,主辦方不承擔任何責任。參與者需自愿承擔所有風險。”
這不合常理。任何正規(guī)節(jié)目都不會有這種條款。
就在他猶豫時,一條私信突然彈出:“林越先生,我們知道您需要錢。特殊邀請碼:LY0420。今晚是最后機會?!?/p>
他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他們怎么知道他的名字?LY0420是他的生日。
妹妹的化療日期就在下周。他已經(jīng)借遍了所有能借的人,網(wǎng)貸也早已額度用盡。
絕望像冰冷的潮水般淹沒了他。
他深吸一口氣,手指在鍵盤上敲下邀請碼,點擊了“我同意以上條款”的復選框。
甚至沒有需要填寫銀行賬戶信息,頁面直接跳轉(zhuǎn)到一個全屏的倒計時:
00:00:10
血液突然變冷了。這感覺太不對勁了。
00:00:03
他想要起身離開,卻發(fā)現(xiàn)身體無法動彈。
00:00:01
顯示屏爆發(fā)出刺目的白光,淹沒了他的全部視野。
耳邊響起一陣尖銳的嗡鳴,像是老式電視的雪花噪音被放大了一百倍。
他的大腦仿佛被扔進攪拌機,意識被撕成碎片。
......
刺骨的冰冷將他喚醒。
林越猛地睜開眼,發(fā)現(xiàn)自己正躺在一片冰冷的水磨石地板上??諝庵袕浡还蓾庵氐南舅兔刮痘旌系墓治?。
他撐起身子,環(huán)顧四周。
這里似乎是一個老式醫(yī)院的走廊,墻皮大面積剝落,露出底下暗黃色的內(nèi)襯。
綠色的墻裙已經(jīng)褪色開裂,上面布滿了不明原因的污漬。
昏暗的燈光從天花板上垂下的老式燈罩中透出,在墻壁上投下?lián)u曳不定的陰影。
走廊向兩端延伸,消失在遠處的黑暗中。
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腕,一個純黑色的金屬手環(huán)不知何時被戴在了那里,嚴絲合縫,找不到任何接口或開關。
手環(huán)表面有一個微小的紅色指示燈,正在有規(guī)律地閃爍。
“這他媽是哪兒?”一個顫抖的聲音從旁邊傳來。
林越轉(zhuǎn)頭,看見一個染著黃毛的年輕人正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,臉上寫滿了驚恐和困惑。
不遠處,一個戴眼鏡的瘦弱女孩正抱著膝蓋縮在墻角,身體微微發(fā)抖。
另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則強作鎮(zhèn)定地整理著衣領,但顫抖的手指暴露了他的緊張。
算上林越,一共七個人。
“我們被綁架了?”黃毛的聲音提高了八度,“我要報警!誰他媽干的?”
他瘋狂地摸索口袋,顯然是在找手機,但一無所獲。
就在這時,所有人手腕上的手環(huán)同時震動了一下。
一個經(jīng)過電子處理、既像男又像女的中性聲音不知從何處響起,在走廊中回蕩:
“歡迎各位參與者來到幽影直播間,我是主持人幽影。”
聲音優(yōu)雅而冰冷,帶著一種非人的質(zhì)感。
“你們自愿參與本次沉浸式體驗,規(guī)則很簡單:完成我們發(fā)布的任務,活下去,取悅觀眾?!?/p>
“觀眾的打賞將轉(zhuǎn)化為你們的生存點數(shù),可在商城中兌換物品和服務?!?/p>
黃毛大叫起來:“什么狗屁直播間!放我出去!我叔叔是公安局的,你們這是非法拘禁!”
那個聲音繼續(xù)說著,完全無視他的叫嚷:“現(xiàn)在發(fā)布第一個任務:探索三樓的兒童活動室,取回里面的笑臉玩偶。限時三十分鐘?!?/p>
“重要規(guī)則:不要回答走廊里‘孩子’的提問?!?/p>
“任務現(xiàn)在開始。祝各位...玩得愉快?!?/p>
聲音消失了,走廊重歸寂靜,只剩下幾人粗重的呼吸聲。
“去他媽的任務!”黃毛怒吼著,開始瘋狂地撕扯手腕上的金屬環(huán),“這什么鬼東西!給我下來!”
無論他怎么用力,手環(huán)都紋絲不動。
“別白費力氣了?!蔽餮b男終于開口,聲音干澀,“這明顯是高科技產(chǎn)品,不可能隨便弄下來的?!?/p>
黃毛的眼睛因恐懼和憤怒而布滿血絲:“那怎么辦?就在這鬼地方等死嗎?”
他突然沖向墻壁,掄起手環(huán)狠狠砸向墻面:“我操你媽的!放我出去!”
就在手環(huán)與墻面碰撞的瞬間——
刺眼的藍色電弧突然從手環(huán)上爆發(fā)出來,包裹住黃毛的全身。
他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,眼睛瞪得老大,嘴巴張開發(fā)出無聲的尖叫。
皮膚迅速變黑碳化,空氣中彌漫開一股令人作嘔的燒焦氣味。
整個過程只持續(xù)了三秒鐘。
電弧消失,一具焦黑的尸體轟然倒地,碎成幾塊。
死一般的寂靜。
幾秒鐘后,那個電子音再次響起,語氣輕快得令人毛骨悚然:
“參與者037號,違反設備使用規(guī)則,已處罰。”
“感謝‘影魔’觀眾的1000陰影幣打賞!真是慷慨!”
林越感到胃部一陣抽搐。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,不去看那具還在冒煙的尸體。
這不是演戲,不是特效。那個人真的死了,就在他面前。
其他人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。眼鏡女孩發(fā)出一聲壓抑的啜泣,西裝男的臉色蒼白如紙。
“我們...我們得完成任務。”一個之前沉默的高個子男人突然開口。他臉上有一道疤痕,眼神銳利得像鷹?!俺悄銈兿牒退粯印!?/p>
他展示了自己的手環(huán)屏幕,上面顯示著一個倒計時:00:29:15
“我是黑犬。這不是我的第一次體驗?!彼Z氣平靜得可怕,“想活命,就跟我來?!?/p>
沒有時間猶豫了。林越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環(huán),倒計時正在無情地減少。
他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多年游戲經(jīng)驗告訴他,恐慌只會導致更快死亡。
“樓梯間應該在這邊?!绷衷街赶蜃呃鹊囊欢耍曇舫龊跻饬系仄椒€(wěn)。
黑犬看了他一眼,微微點頭:“帶路?!?/p>
剩下的五個人——黑犬、林越、西裝男、眼鏡女孩和一個一直沉默的胖中年——小心翼翼地沿著走廊前進。
沒有人再回頭看那具焦尸。
走廊似乎沒有盡頭,兩側(cè)的門都緊閉著,門牌上的字跡模糊不清。
唯一的照明來自那些搖曳的昏暗燈光,在墻壁上投下扭曲蠕動的陰影。
林越注意到墻上有一些模糊的海報殘跡,其中一張還能辨認出部分內(nèi)容:“...安靜...療養(yǎng)時間...”
另一張則是一個模糊的兒童簡筆畫,畫著三個手拉手的小人,但其中一個小人的臉被什么東西刮掉了。
前方走廊左側(cè)出現(xiàn)了一個開放區(qū)域,似乎是個護士站。柜臺后面堆滿了散落的紙張和醫(yī)療記錄。更遠處,走廊分岔為兩條路。
“左邊應該是通往東翼,右邊是西翼?!焙谌吐曊f,“樓梯間通常在...”
他的話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都聽到了。
從右邊的走廊深處,傳來一陣若有若無的...歌聲?
是一個小孩的嗓音,清脆又空靈,在寂靜的走廊中回蕩:
“迷路的小朋友,找不到媽媽了...”
“誰能告訴我,媽媽在哪里呀...”
“一二三四,猜猜誰來了...”
“五六七八,永遠留在這里吧...”
歌聲越來越近。
林越感到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。他看了一眼其他人,所有人都僵在原地,臉上毫無血色。
“規(guī)則...”眼鏡女孩顫抖著說,“不要回答‘孩子’的提問...”
一個矮小的身影從右側(cè)走廊的陰影中緩緩走出。
那是一個看起來大約五六歲的小女孩,穿著一條臟兮兮的白色連衣裙,懷里抱著一個破舊的布娃娃。她的皮膚異常蒼白,眼睛大得不成比例,卻沒有絲毫神采。
她停下腳步,歪著頭看著這群不速之客,嘴角慢慢向上咧開,露出一個不符合年齡的詭異笑容。
“你們好呀,”她的聲音和歌聲一樣清脆空靈,“你們看見我的媽媽了嗎?”
沒有人敢回答??諝夥路鹉塘恕?/p>
小女孩向前走了一步,臉上的笑容更加擴大了:“告訴我嘛...我的媽媽在哪里呀?”
西裝男下意識地向后退去,腳跟不小心踢到了一個滾落在地上的藥瓶。
塑料瓶子的滾動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。
小女孩的頭猛地轉(zhuǎn)向聲音來源,眼睛瞬間變得全黑。
“你知道嗎?”她盯著西裝男,聲音突然變得尖銳刺耳,“告訴我!”
西裝男張了張嘴,發(fā)出一聲無聲的哽咽。極度的恐懼壓倒了他的理智。
“我...我不知道...”他幾乎是嗚咽著說。
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秒。
然后小女孩發(fā)出一陣絕對不是人類能發(fā)出的尖嘯,整個走廊的燈光開始瘋狂閃爍!
在明滅的光線中,她的身體像被無形的手拉扯般扭曲變形,四肢反關節(jié)地爬行在天花板和墻壁上,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白影!
“違規(guī)者!接受懲罰!”幽影的聲音興奮地響起。
黑影撲向西裝男。他發(fā)出一聲短促的慘叫,隨后是令人牙酸的撕裂聲和咀嚼聲。
燈光恢復正常時,小女孩和西裝男都消失了。
只剩下地板上的一大灘暗紅色液體,以及仍在微微晃動的藥瓶。
“觀眾‘噩夢吞噬者’打賞5000陰影幣!感謝您的慷慨!”幽影的聲音洋溢著愉悅,“看來我們的節(jié)目有了一個精彩的開場!”
手環(huán)震動,林越低頭看去。
倒計時:00:27:49
剩余參與者:5人。
兒童活動室還在三樓等著他們。
而通往樓梯間的路,正好要經(jīng)過那片剛剛吞噬了一個人的黑暗走廊。
林越深吸一口氣,感到心臟在胸腔里狂跳。
這不是游戲。
死亡真實而殘酷。
而他自愿走進了這個地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