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夜雨中的交易初秋的冷雨敲打著醫(yī)院走廊的窗玻璃,發(fā)出沉悶又急促的聲響。
蘇晚星攥著剛取出來的繳費單,指尖凍得發(fā)白。
單子上那一長串數(shù)字像針一樣扎進她的眼睛里?!斑€差多少?
”她低聲問剛從病房里出來的主治醫(yī)生。醫(yī)生推了推眼鏡,嘆了口氣:“至少還需要十五萬。
你母親的情況不能再拖了,手術最遲下周必須做?!笔迦f。
對這個剛滿二十歲、還在念大二的女孩來說,這無異于天文數(shù)字。
她已經(jīng)借遍了所有能借的同學和老師,甚至連校園貸都咨詢過,
但那高得嚇人的利息讓她望而卻步。病房內,母親沉睡的臉在呼吸面罩下顯得格外蒼白脆弱。
蘇晚星輕輕握住母親冰涼的手,喉嚨發(fā)緊。三年前父親嗜賭成性,
輸光了家產(chǎn)并欠下一屁股債后跑路,留下她們母女相依為命。母親一人打三份工供她上學,
最終累垮了身體?!靶切?..”母親忽然微微睜眼,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,
“別治了...回家吧...”蘇晚星強忍住眼淚,擠出一個笑容:“媽,你說什么呢?
錢的事情我有辦法,你好好配合治療就行?!卑矒崮赣H睡下后,她走到走廊盡頭,
撥通了那個她已經(jīng)半年沒聯(lián)系的號碼?!鞍?,媽她...”話沒說完,
就被那頭不耐煩地打斷了。“我知道我知道,醫(yī)院又催費了是吧?
”父親蘇大強的聲音夾雜著麻將碰撞的嘩啦聲,“我這兒正忙著賺錢呢,晚點再說!”“爸!
醫(yī)生說了最遲下周必須手術,還差十五萬!”蘇晚星急得提高了聲音,
“你能不能先別打麻將了,想想辦法?”令人窒息的沉默后,
蘇大強忽然壓低了聲音:“你別說,還真有個門路。有個大老板正在找代...啊不是,
是找志愿者,資助困難學生,一次性給二十萬呢!
”蘇晚星愣住了:“什么志愿者能給這么多錢?”“人家是大公司,做慈善的!
”蘇大強語氣急促,“今晚就見面,在希爾頓酒店。我已經(jīng)跟人家約好了,晚上八點,
1808房間。”“酒店房間?”蘇晚星警覺起來,“為什么要去酒店見面?這不正常。
”“你想哪去了!”蘇大強嘖了一聲,“人家大老板時間寶貴,抽空見你就不錯了,
難不成還專門為你跑一趟醫(yī)院?再說了,這二十萬你要不要?不要我回絕人家了,
反正你媽的手術...”“我要!”蘇晚星脫口而出,隨即又猶豫了,
“可是...” “沒有可是!晚上打扮得體點,別給我丟人?!碧K大強說完就掛了電話。
雨越下越大。蘇晚星站在窗邊,內心掙扎不已。直覺告訴她這事不對勁,
但母親的病情容不得她多想。最終,她咬了咬牙,
回學校換了身唯一還算正式的衣服——一件洗得發(fā)白的藍色連衣裙。晚上七點五十分,
她站在希爾頓酒店1808房門外,手心全是冷汗。深呼吸幾次后,她輕輕敲了敲門。
門開了,一個西裝革履、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子出現(xiàn)在門口:“蘇小姐?” “您好,
我是蘇晚星?!彼÷暬卮穑o張得不敢抬頭。“請進?!蹦凶觽壬碜屗M去,
“顧總臨時有個視頻會議,稍后就到。您先坐?!狈块g是豪華套房,
客廳寬敞得讓她無所適從。她在真皮沙發(fā)邊緣輕輕坐下,拘謹?shù)夭n雙腿?!耙赛c什么嗎?
”男子問著,已經(jīng)倒了一杯橙汁遞給她,“顧總吩咐好好招待您。”“謝謝,
不用...”她話未說完,杯子已經(jīng)塞到她手中。為了避免尷尬,她小口啜飲著橙汁,
甜中帶著一絲奇怪的苦澀。時間一分一秒過去,她開始感到頭暈,渾身發(fā)熱。視線變得模糊,
耳邊嗡嗡作響。她掙扎著想站起來,卻渾身無力。
“我...我不太舒服...”她虛弱地說,“能改天再...”話未說完,
她已經(jīng)軟軟地倒在沙發(fā)上。恍惚間,她聽到門開的聲音,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,
與那名男子低聲交談著什么。“...確保萬無一失?”一個低沉磁性的男聲問。
“是的顧總,藥量足夠。林家這次太過分了,
居然在酒里下這種東西...”后面的對話她聽不清了,意識徹底沉入黑暗。
......顧景深扯開領帶,煩躁地解開襯衫最上面的扣子。今晚的商業(yè)宴會上,
競爭對手林家居然使這種下作手段,在他酒里下藥,還試圖把女兒塞到他房間來。
幸虧特助趙明及時察覺,將他送到了這個備用套房。但藥效發(fā)作得又猛又快,他渾身燥熱,
理智正在被一點點吞噬。 “顧總,您還好嗎?”趙明擔憂地問,“醫(yī)生馬上就到。
”顧景深擺擺手,目光忽然落在沙發(fā)上蜷縮的身影上:“那是誰?” 趙明愣了一下:“哦,
那是...蘇小姐。按照您的吩咐,找來照顧您的。”顧景深皺眉,他什么時候吩咐過?
藥效讓他的思維混亂不堪。女孩側躺在沙發(fā)上,藍色連衣裙襯得她皮膚白皙,
清秀的臉上泛著不正常的紅暈,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。在藥物的驅使下,理性蕩然無存。
他啞聲對趙明說:“出去。”“顧總,這恐怕不合適,她是...”“出去!
”顧景深低吼一聲。趙明猶豫片刻,最終還是退出了房間。顧景深走向那個毫無防備的女孩,
最后一絲理智在觸碰到她滾燙的皮膚時徹底崩斷。
......撕裂的疼痛將蘇晚星從昏迷中驚醒。她睜開眼,對上一雙深邃卻迷離的眼睛。
陌生的重量壓得她喘不過氣,她想尖叫,卻被一只大手捂住了嘴。
“別動...”男人的聲音沙啞而危險,帶著不容反抗的強勢。
恐懼的淚水順著她的臉頰滑落,她拼命掙扎,但軟綿綿的身體使不上半點力氣。
男人滾燙的呼吸噴在她的頸側,混合著淡淡的古龍水味和酒氣。窗外的雨聲掩蓋了她的嗚咽,
豪華套房成了她的噩夢牢籠。不知過了多久,身上的重量終于移開。蘇晚星蜷縮起來,
渾身顫抖地扯過被撕破的連衣裙勉強遮體。借著床頭昏暗的燈光,
她看清了那個站在窗邊的背影——高大挺拔,肩寬腰窄,
僅僅是站在那里就散發(fā)著強大的氣場。男人點燃一支煙,深吸一口,緩緩吐出煙霧。
他轉過身,棱角分明的臉在煙霧中若隱若現(xiàn),看上去約莫三十五歲左右,眉眼深邃,
鼻梁高挺,薄唇緊抿,給人一種冷漠疏離的感覺。“你是誰?”他的聲音冷冽,
已經(jīng)完全沒有了之前的沙啞和迷離。蘇晚星顫抖著說不出話,只是拼命向后縮。男人皺眉,
似乎也在努力回憶昨晚發(fā)生的事。他走到床頭柜前,拿起內線電話:“趙明,過來一趟。
”幾分鐘后,敲門聲響起。昨晚那個戴金絲眼鏡的男子走了進來,
看到房內情景時明顯愣了一下,但很快恢復 professional 的表情。“顧總,
您叫我?” “這是怎么回事?”顧景深冷冷地問,目光掃向蜷縮在床角的蘇晚星。
趙明壓低聲音:“林家那邊的手段太下作,我怕普通解藥效果不夠,
所以就...按照您的應急方案,找了一個干凈的姑娘來。這是蘇晚星,
她父親欠了巨額賭債,急需用錢,自愿來的?!薄白栽??
”顧景深瞥了一眼女孩驚恐的表情和臉上的淚痕,眼神晦暗不明。
蘇晚星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,
:“不是...我不是自愿的...我爸說這是慈善資助...”顧景深和趙明同時看向她。
趙明臉色微變,急忙解釋:“顧總,她父親確實收了錢,簽了協(xié)議...”“多少錢?
”顧景深打斷他?!岸f?!?顧景深冷笑一聲,走到書桌前開了一張支票,
扔到床上:“再加三十萬?,F(xiàn)在,穿上衣服離開?!毙呷韪凶屘K晚星渾身發(fā)抖。
她抓起那張支票,想要撕碎,但想到母親蒼白的臉,手卻僵住了。最終,她咬著下唇,
撿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,踉蹌著沖進浴室。幾分鐘后,她穿戴整齊出來,
低著頭徑直向門口走去?!爸??!鳖櫨吧钐嵝训?。蘇晚星腳步頓了一下,沒有回頭,
聲音哽咽卻堅定:“我會還你的,連本帶利?!闭f完,她拉開門,
逃離了這個讓她噩夢般的房間。顧景深盯著關閉的房門,眼神復雜。忽然,
他的目光被床邊地板上的一個小物件吸引——一張學生證。他彎腰撿起來,
照片上的女孩扎著馬尾,笑得清澈明亮,與剛才那個淚眼婆娑的女孩判若兩人?!柑K晚星,
XX大學文學院,學號2020XXXX」顧景深摩挲著學生證,
對趙明吩咐道:“查清楚到底怎么回事?!?“是,顧總。”窗外的雨已經(jīng)停了,黎明初現(xiàn),
但這場交易帶來的風波,才剛剛開始。2 命運的羈絆拿著那張沉甸甸的五十萬支票,
蘇晚星幾乎是逃回了醫(yī)院。雨水混合著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,
身體的疼痛和心靈的屈辱讓她每一步都走得踉踉蹌蹌。她沖到繳費處,
顫抖著將支票遞進窗口。工作人員看到數(shù)額和抬頭“顧景深”的簽名時,明顯愣了一下,
多看了她幾眼才辦理手續(xù)?!笆中g費和治療費已全部結清,還會有一筆余額退回您的賬戶。
”工作人員公式化地說道。蘇晚星麻木地點頭,心中沒有絲毫喜悅,只有巨大的空洞和羞恥。
那五十萬,像烙鐵一樣燙在她的心上。母親的手術很快安排進行。手術室外,
蘇晚星蜷縮在冰冷的塑料椅上,雙眼紅腫地盯著那盞“手術中”的紅燈。
父親蘇大強來過一次,拿了五千塊錢“辛苦費”后就借口有事溜走了,
甚至沒問一句妻子手術成功的幾率有多大。那一刻,
蘇晚星對這個父親最后的一絲期望也徹底熄滅了。手術很成功??粗赣H被推回病房,
麻藥過后雖然虛弱但終于有了血色的臉,蘇晚星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。
她日夜不休地守在病床前,刻意用忙碌來麻痹自己,試圖將那個雨夜發(fā)生的一切深深埋藏。
然而,命運從不給人喘息的機會。一個月后的清晨,一陣劇烈的惡心感將她從睡夢中攪醒。
她沖進病房的洗手間,干嘔不止。起初她以為是勞累過度,
但接踵而來的嗜睡、頭暈和遲遲未來的生理期,讓她心中警鈴大作。
她用零花錢偷偷買了驗孕棒。當那兩條刺眼的紅杠出現(xiàn)時,她只覺得天旋地轉,
整個世界都在腳下崩塌。......與此同時,顧氏集團頂層總裁辦公室。
顧景深站在落地窗前,俯瞰著腳下的城市繁華。特助趙明站在他身后,
恭敬地匯報著調查結果?!邦櫩?,已經(jīng)查清楚了。蘇晚星,20歲,
XX大學文學院大二學生,成績優(yōu)異。母親李娟罹患重病,長期住院。父親蘇大強嗜賭成性,
欠下巨額債務。上次的事情...確實是蘇大強欺騙了她,謊稱是慈善資助見面。
那杯橙汁里的藥,是蘇大強提前下的,目的是為了確保...‘交易’能成,他好拿到全款。
”顧景深轉過身,眼神銳利:“藥是蘇大強下的?” “是的。酒店監(jiān)控顯示,
他在蘇小姐到達前進入過房間。我們也審訊了當時送果汁的服務生,證實了這一點。
”趙明遞上一份詳細的調查報告,“這是所有證據(jù)?!鳖櫨吧罘喼鴪蟾?,
目光落在蘇晚星的學業(yè)成績單和家庭背景調查上,眉頭微蹙。
他想起那雙含淚的、充滿驚恐卻又帶著一絲倔強的眼睛?!八赣H怎么樣了?
” “手術很成功,正在恢復中。蘇小姐一直陪護在身邊。”顧景深沉默片刻,
剛要說些什么,趙明的手機響了。他接聽后,臉色微微一變,捂住話筒低聲道:“顧總,
醫(yī)院那邊的眼線匯報...蘇小姐去婦科做了檢查,確認...懷孕了?!笨諝馑查g凝固。
顧景深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其復雜的情緒,驚訝、愕然,隨即陷入長久的沉默。
他子嗣艱難,多年前曾有私密體檢暗示受孕幾率極低,
這也是家族內部對他施壓極大的原因之一。這個意外到來的孩子,意義非凡。“確定是我的?
”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。“時間完全吻合。而且...根據(jù)調查,
蘇小姐之前沒有過任何感情經(jīng)歷?!壁w明謹慎地回答。顧景深走到辦公桌前,
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光滑的桌面。良久,他做出了決定?!皽蕚滠?。去醫(yī)院。
”......蘇晚星失魂落魄地走在醫(yī)院長廊上,手中的化驗單重如千斤。
她不知道該怎么辦,這個突如其來的孩子是她噩夢的證明,也是一條無辜的生命。
就在她走到母親病房門口時,兩個黑衣保鏢攔住了她:“蘇小姐,顧總想和您談談。
”蘇晚星臉色瞬間慘白,下意識地后退一步,卻撞上一個結實的胸膛。她猛地回頭,
對上了顧景深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。他今天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裝,
氣場強大得讓人窒息,走廊里來往的人群都不自覺地繞開他們。“我們談談。
”他的語氣不容拒絕,目光掃過她緊攥在手里的化驗單。
蘇晚星被帶到了醫(yī)院附近一間安靜的咖啡廳包間。顧景深將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。
“這是協(xié)議?!彼_門見山,聲音冷靜得像在談一樁生意,“生下這個孩子,
你母親后續(xù)所有的治療、康復費用,以及最好的護理,由我全額承擔。孩子出生后,
我會額外支付你一筆足夠你和你母親余生衣食無憂的補償金。
”蘇晚星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,痛得無法呼吸。
她看著眼前這個英俊卻冷漠的男人,他像是在談論一件商品,而不是一個生命。
“如果...如果我不同意呢?”她聲音發(fā)顫。顧景深身體微微前傾,
強大的壓迫感撲面而來:“蘇小姐,你有得選嗎?你父親拿走的錢,足夠他再賭一段時間,
但絕不夠支付你母親后續(xù)長期的康復和抗排異治療。沒有我的資助,
你母親剛剛看到希望的生命,很快會再次陷入絕境?!彼脑捪褚话驯涞牡叮?/p>
精準地剖開血淋淋的現(xiàn)實。蘇晚星閉上眼,淚水無聲滑落。她知道,
自己根本沒有選擇的余地。從父親把她賣給那個雨夜開始,她的命運就已經(jīng)不由自己掌控了。
為了母親,她必須接受這場交易。她顫抖著手,拿起筆,
在協(xié)議的最后一頁簽下了自己的名字。每一筆都像是在心上刻下一道傷痕。顧景深收起協(xié)議,
語氣稍緩:“明天我會派人接你。從現(xiàn)在起,你的一切由我負責。
”看著男人離開的挺拔背影,蘇晚星癱坐在椅子上,捂住尚且平坦的小腹,淚水決堤。
這里孕育著一個不被期待的生命,也是她出賣自己換來的、拯救母親的唯一籌碼。
3 被迫的同居第二天下午,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準時停在了醫(yī)院樓下,引來無數(shù)側目。
趙明親自來接她。蘇晚星的行李少得可憐,只有一個舊書包,里面裝著幾件衣服和課本。
她拒絕了趙明幫忙拎包的動作,默默地跟在他身后。車子駛離市區(qū),
最終開進一處位于半山腰的隱秘別墅區(qū)。這里的安保極其嚴格,
每進入一道門都需要核對身份。最終,車子在一棟現(xiàn)代簡約風格的獨棟別墅前停下。
“蘇小姐,到了。這里就是您今后一段時間的住處。”趙明為她拉開車門,
“顧總安排了人照顧您的生活起居。您有任何需要,都可以隨時提出。
”別墅內部裝修是極致的冷色調,黑白灰為主,寬敞、奢華,卻冰冷得沒有一絲煙火氣,
像一個精美的牢籠。一個四十多歲、表情嚴肅的中年女人已經(jīng)等在門口?!斑@位是周姨,
負責照顧您的日常飲食和健康?!壁w明介紹道。周姨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眼神銳利得像尺子,
微微點頭:“蘇小姐,您的房間在二樓。顧先生吩咐了,為了胎兒健康,
您需要遵守一些規(guī)定。這是每日作息表和營養(yǎng)菜單,請您過目。”蘇晚星接過那厚厚一沓紙,
感覺自己不像個孕婦,更像是個被嚴密監(jiān)控的囚犯。她的房間很大,帶獨立浴室和陽臺,
視野極好,能俯瞰山景。但這一切都無法讓她感到絲毫溫暖。她將帶來的幾本書放在桌上,
那是她僅有的、與過去生活相連的東西。傍晚時分,樓下傳來汽車引擎聲。不一會兒,
沉穩(wěn)的腳步聲踏上樓梯,停在她的房門口。顧景深推門進來,他已經(jīng)換下了西裝,
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衫,少了幾分商場的凌厲,多了幾分居家的隨意,
但那雙眼睛依舊深邃迫人。他掃了一眼房間,目光落在她放在桌上的課本上:“還打算看書?
” “...學校的課程不能落下太多?!碧K晚星低著頭,小聲回答,不敢與他對視。
顧景深不置可否,他的視線最終落在她身上,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:“周姨的安排,
都清楚了?” “清楚了。” “很好。”他走近幾步,蘇晚星下意識地后退,
后背抵住了書桌。這個細微的躲避動作讓顧景深微微瞇起了眼。他伸出手,
蘇晚星嚇得閉上了眼睛。預想中的觸碰并未落下,那只手越過她,
拿起了她桌上的一本《文學理論教程》?!鞍残脑谶@里住下,需要什么就跟周姨或趙明說。
”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,“定期會有醫(yī)生來為你做檢查。記住,
你的首要任務是保證孩子的健康?!闭f完,他將書放回原處,轉身離開了房間。
蘇晚星緊繃的神經(jīng)這才松弛下來,后背驚出一層冷汗。在這個男人面前,
她總是感到一種巨大的、令人窒息的壓迫感。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。
蘇晚星被困在這座華麗的牢籠里,
日程表生活:幾點起床、幾點吃飯、吃什么、吃多少、幾點散步、幾點睡覺...事無巨細,
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。顧景深并不常來,有時一周出現(xiàn)一次,有時更久。他來時大多是晚上,
檢查一下她的健康狀況,聽周姨匯報情況,偶爾會問她一兩句話,態(tài)度始終疏離而冷淡。
他們之間的交流僅限于“孩子怎么樣”、“有沒有不舒服”這類公式化的問答。
蘇晚星變得越來越沉默,像一朵失去水分逐漸枯萎的花。唯一的慰藉,
是母親的身體一天天好轉,已經(jīng)能下地行走,偶爾還能和她視頻通話。每次視頻,
她都要強顏歡笑,告訴母親自己得到了一個很好的實習機會,包吃包住,讓母親不要擔心。
她也會抓緊一切空閑時間看書學習,只有沉浸在文字的世界里,她才能暫時忘記現(xiàn)實的處境。
直到某天深夜,她被樓下隱約的爭吵聲驚醒。她輕輕打開房門,
聽到樓下傳來父親蘇大強熟悉又令人厭惡的聲音。“...我女兒懷了你們顧總的孩子!
我是孩子外公!憑什么不讓我見她?讓她出來!顧景深必須再給我一筆錢!
否則我就去找媒體!”然后是顧景深冰冷徹骨的聲音,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駭人:“蘇大強,
你賣女求榮的那二十萬,我沒追究你下藥的責任,已經(jīng)是看在孩子的份上。
如果你再敢出現(xiàn)在這里,或者去騷擾她母親...”后面的話聲音壓低,蘇晚星聽不清了,
但很快,她聽到父親近乎哀求的告饒聲和狼狽離開的動靜。她悄悄退回房間,反鎖上門,
心臟怦怦直跳。第一次,她意識到那個冷漠的男人,以一種強硬而殘酷的方式,
為她擋掉了來自原生家庭的最直接的傷害。4 裂痕中的微光自那夜父親來鬧事后,
別墅周圍的安保明顯更加嚴密了。蘇晚星的生活依舊被限制在方寸之地,
但她的心境卻悄悄起了一絲變化。她依然害怕顧景深,但那種恐懼里,
摻雜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復雜情緒。他冷酷、專制,用金錢和權力將她囚禁于此,
可他也確實履行承諾,給了母親最好的治療,并且...保護了她,
盡管那保護可能只是為了她腹中的孩子。孕吐反應開始變得強烈起來。尤其是在夜晚,
常常折騰得她筋疲力盡。這晚,她又抱著馬桶吐得昏天暗地,胃里翻江倒海,
喉嚨火辣辣地疼。周姨站在一旁,雖然盡責地遞著毛巾和水,但眉頭微蹙,
顯然覺得她有些嬌氣。蘇晚星虛脫地靠在冰冷的瓷磚墻上,臉色蒼白,
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淚水。就在這時,一個低沉的聲音在洗手間門口響起:“怎么回事?
”顧景深不知何時回來了,正站在門口,穿著正式的西裝,像是剛從某個重要場合歸來。
他看著蜷縮在地上狼狽不堪的蘇晚星,眉頭微不可察地皺起?!邦櫹壬?/p>
蘇小姐孕吐有點嚴重?!敝芤踢B忙匯報。顧景深沒說話,邁步走了進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