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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初瑤回來了。

消息是顧嶼深親口告訴我的,就在我們結(jié)婚三周年的紀念日晚餐上。

他語氣平淡,像是在說一件無關(guān)緊要的小事?!俺醅幭轮芑貒?,我們的協(xié)議,到期了?!?/p>

我握著刀叉的手,沒有一絲顫抖。

三年的完美妻子,我演得無可挑剔。此刻,自然也要有一個完美的謝幕。

我抬起眼,對他露出一個得體的、甚至帶著一絲解脫的微笑:“好,離婚協(xié)議我已經(jīng)準備好了。”

第二天,我將那份打印好的、簽好我名字的離婚協(xié)議,放在了他書房的桌上。

他剛開完一個跨國視頻會議,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,隨手扯了扯領帶。

“動作這么快?”他掃了一眼那份文件,語氣里聽不出情緒。

“早點辦完,也好讓你安心迎接林小姐。”我說得云淡風輕。

他拿起那份協(xié)議,薄薄的幾張紙,在他骨節(jié)分明的手中,卻顯得格外沉重。

我以為他會簽字。

畢竟,這三年來,他每次去見林初瑤,都從不避諱我。他床頭柜上擺著的,也從來都是他和林初瑤的合照。

我們之間,只有冰冷的合同,和一場心照不宣的交易。

可他只是盯著那份協(xié)議,久久沒有動作。

書房里的空氣,一點點變得凝滯。

就在我以為他要開口說什么的時候,他卻做了一個我完全沒想到的動作。

他笑了。

那笑容,冰冷,又帶著一絲瘋狂。

“離婚?”

他低聲重復著這兩個字,然后,在我的注視下,慢條斯理地,將那份協(xié)議,撕成了碎片。

紙屑如雪,紛紛揚揚地落下。

我愣住了。

“顧嶼深,你什么意思?”

他站起身,一步步向我走來。高大的身影帶著強烈的壓迫感,將我完全籠罩。

“我的意思是,”他捏住我的下巴,強迫我看著他,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里,翻涌著我看不懂的暗流,“這場游戲,我沒說結(jié)束,就永遠不會結(jié)束?!?/p>

“你瘋了?”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,“林初瑤回來了!你的白月光回來了!”

“所以呢?”他俯下身,滾燙的呼吸噴灑在我臉上,語氣危險又偏執(zhí),“許念,你是不是忘了,你現(xiàn)在,是顧太太?!?/p>

“是你自己說的,等她回來就離婚!”

“我現(xiàn)在,反悔了。”

他看著我震驚的眼,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。

“我不僅不離婚,我還要你,一輩子都當顧太太。”

他說完,猛地將我打橫抱起,不顧我的掙扎,大步走向臥室。

門被他一腳踹開,又重重地關(guān)上。

我被他扔在柔軟的大床上,還沒來得及起身,他高大的身軀已經(jīng)壓了下來。

“顧嶼深!你這個言而無信的混蛋!”我氣得渾身發(fā)抖。

“對,我就是混蛋?!彼浪赖貕褐谱∥遥鄣滓黄杉t,“招惹了我,現(xiàn)在想全身而退?晚了!”

我看著他瘋狂的樣子,心里卻是一片冰冷。

演了三年的戲,他竟然入戲了?

可笑。

更可笑的是,他以為,他還是那個掌控全局的獵人。

他不知道,從他簽下那份結(jié)婚協(xié)議開始,他就已經(jīng)成了我的獵物。

而這場狩獵,真正的獵人,不止我一個。

夜深人靜。

顧嶼深已經(jīng)睡熟。

我悄無聲息地從他身邊起來,走進浴室,反鎖了門。

從馬桶水箱的夾層里,拿出一個防水密封袋,里面是一部特制的手機。

開機,屏幕亮起。

一條加密信息,彈了出來。

“回來了?!?/p>

發(fā)信人,是林初瑤。

我嘴唇微勾,迅速打下一行字。

“魚,上鉤了。比預想的,更蠢。”

三年前,我第一次見到顧嶼深,是在一場商業(yè)酒會上。

那時,我還是許家的千金,而許家,正瀕臨破產(chǎn)。

我爸帶著我,像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,在衣香鬢影的賓客中,尋找著救命稻草。

然后,顧嶼深出現(xiàn)了。

榕城最年輕的商業(yè)帝王,殺伐果斷,冷酷無情。

所有人都說,他是沒有感情的賺錢機器。

他端著酒杯,穿過人群,徑直走到我面前。

“許小姐,有興趣談一筆交易嗎?”

那時的他,居高臨下,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。

交易的內(nèi)容很簡單。

他給我一筆足以讓許家起死回生的資金,而我,嫁給他,做他三年的顧太太。

條件只有一個:等他的白月光林初瑤回國,我就必須凈身出戶,立刻離婚。

“為什么是我?”我問他。

他看著我,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。

“因為你夠聰明,也夠安靜,不會給我惹麻煩?!?/p>

我懂了。

他需要一個聽話的、擺得上臺面的花瓶,來應付家里的長輩,堵住外界的悠悠之口。

而我,正好符合他的所有要求。

“好,我答應你。”

我答應得干脆利落,沒有絲毫猶豫。

因為,我也有我的目的。

顧家,這個外表光鮮亮麗的商業(yè)帝國,內(nèi)里,早已腐爛生瘡。

而這腐爛的根源,就是二十年前,他們對我許家,和林家,做過的一切。

那場所謂的“商業(yè)意外”,讓我家破人亡,也讓林初瑤的父親,含冤入獄。

我和她,從那一天起,就只為一件事而活——復仇。

林初瑤遠走國外,積蓄力量,建立自己的金融王國。

而我,則選擇了一條更危險,也更直接的路。

——嫁給仇人的兒子,從內(nèi)部,將這個帝國,徹底瓦解。

這場婚姻,從一開始,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。

顧嶼深以為他找到了一個完美的契(工具)約(人)妻子。

卻不知道,他親手將一顆定時炸彈,安在了自己的心臟旁邊。

浴室里,手機屏幕的冷光,映在我臉上。

林初瑤的信息,很快回了過來。

“他沒起疑心?”

“沒有。”我回道,“他現(xiàn)在,正沉浸在自己愛上契約妻子的狗血戲碼里,無法自拔?!?/p>

“呵,男人?!?/p>

屏幕那頭,傳來林初瑤不屑的冷笑。

“計劃的第一步,可以開始了。明天上午十點,讓‘深??萍肌暮诹?,準時出現(xiàn)在各大財經(jīng)頭條?!?/p>

“收到?!?/p>

“小心點?!绷殖醅幱职l(fā)來一句。

“放心,”我看著鏡子里,那個眼神冰冷的自己,緩緩打字,“這三年,我每天都在演戲?,F(xiàn)在,不過是換個劇本而已。”

收起手機,我刪掉所有記錄,將它重新放回原位。

走出浴室,躺回到床上。

身旁的男人,呼吸均勻。

我靜靜地看著他的睡顏,那張英俊得人神共憤的臉上,此刻,沒有了白天的冷酷和算計,竟顯得有些……無害。

我伸出手,指尖,輕輕地,劃過他高挺的鼻梁,刀削般的薄唇。

這張臉,這張騙了無數(shù)人的臉。

也曾騙過,年少時的我。

只可惜,那一點點少女不切實際的幻想,早在二十年前,就連同我許家的大宅一起,被燒成了灰燼。

第二天一早。

我像往常一樣,為他準備早餐,打點好他今天需要穿的西裝和領帶。

他似乎已經(jīng)忘了昨晚的瘋狂,看著我的眼神,帶著一絲不易察-"覺的,溫柔?

“念念,”他從身后抱住我,下巴抵在我肩上,“今天,別去公司了,陪我一天?!?/p>

這是三年來,他第一次,叫我的小名。

也是第一次,提出這種要求。

我心里冷笑,面上卻裝出受寵若驚的樣子。

“可是,公司那邊……”

“推掉?!彼f得云淡風輕,“天大的事,也沒我太太重要?!?/p>

呵,真是諷刺。

三年來,他把我當空氣。現(xiàn)在,林初瑤一回來,我就成了比天還大的“太太”?

男人的劣根性,真是可笑。

“好?!蔽翼槒牡攸c了點頭。

上午十點。

我和他正坐在市中心最豪華的商場里,喝著咖啡。

他給我買了一大堆我根本不會穿的奢侈品,像是在彌補什么。

就在這時,他的手機,瘋狂地響了起來。

他接起電話,臉色,瞬間變得鐵青。

“什么?!黑料?怎么可能!”

“給我壓下去!不計一切代價,把所有新聞都給我壓下去!”

他對著電話那頭,低聲咆哮。

我端著咖啡,假裝關(guān)切地看著他。

“嶼深,出什么事了?”

他掛了電話,深吸一口氣,強行擠出一個安撫的笑容。

“沒事,公司一點小問題,我能處理?!?/p>

我看著他眼底的慌亂,心里,是報復的快感。

顧嶼深,這只是個開始。

你以為,你壓得下去嗎?

你不知道,這張網(wǎng),我們織了二十年。

而現(xiàn)在,才剛剛開始收網(wǎng)。


更新時間:2025-08-30 21:16: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