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次睜眼,鼻尖縈繞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甜膩香氣。
是安神香。
上一世,沈淮安就是在這股香氣里,親手端給我那杯毒酒。
他說,阿朝,喝了吧,喝了就不苦了。 他說得對,死的確是一種解脫。
可我不甘心。
我動了動手指,觸感是柔軟的錦被。
我睜開眼,看見的是十六歲閨房里,那頂熟悉的百鳥朝鳳帳。
外面人聲嘈雜,夾雜著喜慶的鑼鼓。
我記起來了。
今天,是永安侯府來我家下聘的日子。
上一世的我,就是今天,懷著滿心歡喜,將自己打包成一份最貴重的禮物,敲鑼打鼓地送進(jìn)了一個吃人的牢籠。
我用我顧家百年積累的財富,去填平侯府那個深不見底的窟窿。
我為沈淮安洗手作羹湯,為他孝順母親,為他教養(yǎng)一雙兒女,為他殫精慮,撐起整個侯府的門面。
最后,他的青梅竹馬登堂入室,我的一雙兒女喚她“母親”,而我,只得到一杯毒酒,和一句“顧家商賈之女,氣數(shù)已盡,不堪為我侯府主母”。
好一個“不堪為主母”。
我掀開被子,赤腳踩在冰涼的地面上。
丫鬟聽見動靜推門進(jìn)來,嚇了一跳:“小姐,您怎么起來了?受了風(fēng)寒可怎么好?”
我看著她,這是我的陪嫁丫鬟,最后為了給我偷一個饅頭,被活活打死在雪地里。
我輕聲說:“扶我起來,梳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