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以為是阿東,你怎么過來了?”
傅聿珩斜睨她一眼,指尖彈了彈煙灰:“怎么,我來的不是時候?”
“還是說,你在等別人?”
她快速坐進副駕,避開他的視線:
“沒有。之前幾次都是阿東來接?!?/p>
阿東是傅聿珩的司機,也算半個助理。
傅聿珩沒說話,傾身過來,一股混合著煙草味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了她。
她下意識地屏住呼吸,以為他要做什么,他卻只是拉過她身側(cè)的安全帶。
“咔噠”一聲輕響,替她扣好。
他卻沒有立刻退回,反而就著這個極近的距離,盯著她的眼睛:
“阿東,就需要抱你上來?”
呼吸拂過她的臉頰,帶著灼人的溫度。
見微心跳漏了一拍,偏開臉:
“……我不是那個意思?!?/p>
傅聿珩輕嗤一聲,捻滅細煙,啟動了車子。
車窗外的景物飛速倒退,車內(nèi)的空氣有些安靜。
直到在一個紅燈前停下,他才忽然開口,聲音有些?。?/p>
“想了?!?/p>
話落,不等她反應(yīng),一只寬大的手掌便扣住她的后頸,強勢地將她攬了過去。
混著煙草氣息的吻重重落下,撬開齒關(guān),深入而肆意。
仿佛要確認什么一般,攪得她的氣息徹底亂了。
林見微被嗆得輕咳,眼角滲出生理性的淚水。
另一只手,沿著敏感的脊柱,一路向上游移。
順著女性身體柔和的側(cè)線,滑向了更前方……更柔軟的地帶……
直到寬大的手掌完全覆蓋上去。
“……別在這里,”
她聲音發(fā)顫,手抵在他胸口,卻使不上半分力,
“會被人看見?!?/p>
傅聿珩的動作戛然頓住,深黑的眼底翻涌著未退的情潮。
盯著她看了幾秒,最終深吸一口氣,替她拉好衣服,坐回駕駛座。
“坐好?!?/p>
他聲音低啞,一腳油門,車子疾馳而出。
……
酒店房間里,空氣還殘留著曖昧的溫度。
傅聿珩在沙發(fā)上斜倚著,點燃了一支煙,微微皺著眉,若有所思。
每每到這個時候,見微就表演假寐。
她不想探究他在想什么,那不在她的工作范疇之內(nèi)。
他很少在事后這樣沉默,能察覺出他有心事。
但這與她無關(guān),見微只想安靜的等到他離開。
直到手機震動起來。
他接起電話,語氣是罕見的輕快和耐心:
“嗯,忙完了,你也要記得按時吃飯……車開不習(xí)慣就說,我再給你換一輛……”
“學(xué)校那邊不用擔(dān)心,本來我妹妹就優(yōu)秀……”
“晚上我去接你……爺爺很想你,我當(dāng)然也……”
他喉嚨里溢出幾聲低沉而愉悅的輕笑。
那笑聲通過空氣傳來,不輕不重地扎了林見微一下。
兩年了,她幾乎沒聽過他這樣卸下防備發(fā)自內(nèi)心的笑。
妹妹?
她從未聽說他有什么妹妹。
可那語氣里的親昵和呵護,做不得假。
看,傅聿珩不是天生冷漠,只是他的溫柔從不會浪費到她身上。
這個認知讓見微心里更加清明,自己在這段關(guān)系里沒有位置,她再次將那點微不足道的刺痛按壓了下去。
“還要裝睡到什么時候?”
一塊毛巾輕輕扔到她臉上。
見微順勢睜開眼,裝作剛醒的樣子打了個哈欠,扯下毛巾:
“給你留點私人空間不好嗎?”
傅聿珩瞇起眼,吐出一口煙圈:
“那我是不是還得謝謝你?聽到多少?”
“一點點。”
她抿了抿唇,或許是那點余溫給了她勇氣,最終試探著輕聲問,
“你……還有個妹妹?”
他的表情淡了下去,眼神里那點殘余的溫和瞬間消失:
“還聽到什么?”
見微看著他驟變的臉色,心里打了個突突,卻還是硬著頭皮,聲音更輕了:
“你睡著的時候……喊了瑤瑤……她是誰?”
傅聿珩夾著煙的手指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,眼底掠過一絲極其復(fù)雜的情緒,像是被觸及了某個禁區(qū)。
他沒有回答,只是沉默地掐滅了煙。
看吧,他的世界,她連問一句的資格都沒有。
阿東很快送來了干凈的衣服。
不是他常穿的黑色或深灰,而是一件藏青暗紋襯衫和米白色西褲。
傅聿珩換上身,少了幾分平日的凌厲逼人,顯得斯文儒雅。
“阿東送你回去?!?/p>
“好”字還沒說出口,他已經(jīng)拉開門,身影迅速消失在走廊盡頭。
見微站在原地,心頭那剛被壓下去的冰冷清明再次浮現(xiàn)。
她差點又忘了。
她是林見微,她的任務(wù)就是在他需要時出現(xiàn),在他厭倦時消失。
除此之外,任何多余的好奇和情緒都需要被清除。
探究金主的世界,是這份工作里最愚蠢的逾矩。
-
之后幾天,傅聿珩果然沒再找她。
林見微樂得清靜,正好把全部精力投入到畢業(yè)和照顧外婆這兩件正事兒上。
專家會診之后,外婆的病情穩(wěn)定下來,沒有繼續(xù)惡化。
這成了她灰暗生活里最大的一束光。
病房里,見微正小心地一勺勺給婆婆喂粥。
“小微啊,有孫姨在這兒,你不用天天跑來跑去,太辛苦了。”
婆婆心疼地摸著她的頭發(fā)。
“看您好好兒的,我才能安心。”
“學(xué)校的事兒都忙完了?”
其實元教授的那門選修課還懸著,但她習(xí)慣報喜不報憂:
“差不多了,就等畢業(yè)典禮,然后帶您出去散心。”
婆婆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:
“我的乖孫女兒,真會讀書,這點像你媽媽……她當(dāng)年可是我們那里的中考狀元呢!要是能把高中讀完,肯定也能上個好大學(xué),可惜啊……”
老人的聲音低下去,陷入了遙遠的回憶里,越說越傷感。
林見微放下碗,輕輕拍著婆婆的背。
生病后,婆婆時常會說起過去,但關(guān)于母親為何輟學(xué),那個從未謀面的父親究竟是誰,她總是語焉不詳。
現(xiàn)在,她只求婆婆能平安健康。
否則,這世上就真的只剩她孤零零一個人了。
她鼻尖發(fā)酸,拿起碗勺:“我們不提那些了,再喝點粥吧?!?/p>
周敘白帶著一群醫(yī)生護士過來查房。
他依舊穿著白大褂,金絲眼鏡下是掩不住的淡淡倦色。
他仔細地為林婆婆做檢查,詢問飲食、用藥和身體狀況,見微和孫姨在一旁認真答著。
“婆婆,今天小微來看您,心情好,胃口也要更好?!?/p>
周敘白笑著對老人說,目光不經(jīng)意般掠過旁邊的林見微。
林婆婆笑得應(yīng)答:“看見她,我高興?!?/p>
等查房的一行人離開,她拉過見微的手,壓低聲音:
“小微,周醫(yī)生照顧我們這么久,多虧人家。中午你請他吃個飯,好好謝謝他?!?/p>
林見微動作一僵,表情有些不自在:
“是該謝謝他……要不,我多買些水果奶茶送到護士站吧,大家都辛苦。”
婆婆嗔怪地看她一眼:“水果要買,飯也要請!我問過了,周醫(yī)生人可靠,還沒對象呢……”
老人家的心思再明顯不過,她總怕自己時日無多,恨不得立刻為她尋一個好歸宿。
林見微耳根發(fā)熱,沒想到外婆竟私下打聽這個,周醫(yī)生會怎么想她?
她現(xiàn)在還一身污糟,哪里配得上周醫(yī)生那樣干凈剔透的人。
手機屏幕忽然亮起,屏幕上跳起的名字讓她呼吸一滯,是周敘白發(fā)的:
【中午有空嗎,一起吃飯?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