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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選章節(jié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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椅子腿刮著青石地,聲音刺耳。我坐在祠堂最末位。太師椅上雕的花紋硌得后背生疼。

頭頂是祖宗牌位,烏壓壓一片。煙氣熏得眼睛發(fā)澀。沒人看我,沒人理我。

好像我是一團礙眼的舊抹布,就該丟在角落里發(fā)霉?!昂嗎尽!?聲音從長桌那頭砸過來,

冷硬得像塊冰。我抬眼。主位上坐著二叔。他手里捻著串烏木珠子,眼皮耷拉著,像沒睡醒。

可我知道,那縫隙里藏著針,專扎我這種“廢物”?!吧蟼€月城西糧行虧空的窟窿,

是你捅的?” 他珠子不捻了,指尖點著桌面,嗒,嗒,嗒。每一下都敲在祠堂的死寂上。

所有目光終于黏過來,帶著冰碴子。那些叔伯兄弟的臉,模糊得像水里的倒影,

只有厭惡和幸災(zāi)樂禍清清楚楚。胃里像塞了團浸透冰水的棉絮,又冷又沉。

腦子里有根弦猛地繃緊,扯得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。不屬于我的記憶碎片,

尖嘯著撞進來——簡家……百年望族……我是簡峋,簡家這一代的嫡長子?不,

是書里那個頂著嫡長子名頭、卻活不過三十章的短命反派!二叔簡正榮?

書里那個道貌岸然、最后踩著原主尸骨上位、掌控整個簡家命脈的最終贏家?城西糧行虧空?

書里第一章,就是我這個蠢貨被二叔當(dāng)眾揪出錯處,徹底釘死在“不堪大用”的恥辱柱上,

從此淪為家族棄子,一步步被榨干最后價值,再被一腳踢開等死!操!

寒意瞬間從脊椎骨炸開,凍得四肢僵硬。這他媽是穿書!

還是穿進了那本叫《商海浮沉》的爛俗商戰(zhàn)小說里!成了那個開局就注定的炮灰墊腳石!

“啞巴了?”二叔的聲音拔高一絲,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,砸在祠堂死寂的空氣里。

“賬冊上白紙黑字,你簽押的畫押!三千兩雪花銀,就這么打了水漂?簡家的基業(yè),

經(jīng)得起你這樣糟蹋?”他猛地甩出一本藍皮賬簿,砸在光滑的烏木桌面上。“啪”一聲脆響,

震得香爐里的灰簌簌往下掉。那聲音像鞭子抽在我神經(jīng)上。我盯著那本賬簿,

像盯著一條盤踞的毒蛇。原書情節(jié)閃電般劃過腦?!褪沁@本做了手腳的賬簿,

坐實了“簡峋”的無能貪婪。二叔簡正榮安排好的心腹掌柜“畏罪自盡”,死無對證。

這屎盆子,扣得嚴(yán)絲合縫。所有目光都盯著我,等著看笑話,等著我崩潰,

等著我像書里寫的那個窩囊廢一樣,涕淚橫流地認(rèn)罪求饒。祠堂的空氣粘稠得讓人窒息,

混著劣質(zhì)線香的甜膩和朽木的陳腐味。不能認(rèn)。認(rèn)了,就徹底掉進二叔挖好的墳坑里。

我用力吸了口氣,冰涼的空氣嗆得喉嚨發(fā)癢。撐著椅子扶手站起來,骨頭縫里都透著虛軟。

腿肚子有點抖,我繃住了?!百~,” 我開口,嗓子干得發(fā)緊,聲音沙啞,像砂紙磨過木頭,

“是我簽的?!膘籼美镯懫鹨黄瑯O輕的嗤笑和吸氣聲,意料之中。

二叔嘴角幾不可察地往上牽了一下,快得像錯覺。他慢條斯理地端起手邊的青花瓷盞,

撇了撇浮沫?!暗y子,” 我提高了一點聲音,壓過那些雜音,

直勾勾看向二叔那雙藏在煙霧后面的眼睛,“我沒拿?!?這話像顆小石子,

丟進了看似平靜的深潭。二叔端茶的手頓住了,眼皮終于撩開一條縫,精光乍現(xiàn)?!芭叮?/p>

賬上虧空三千兩,銀子不翼而飛。不是你拿的,難道是銀子自己長了腿跑了?

” 他語氣里的嘲諷像淬了毒的針?!般y子沒跑?!?我往前走了半步,

離那本攤開的藍皮賬簿更近些,指尖幾乎能感受到它散發(fā)的惡意?!板X莊的兌付底單,

上月二十八日,清清楚楚記著,三千兩現(xiàn)銀,由糧行掌柜趙大有經(jīng)手,提走了。

” 我猛地抬眼,

光像鉤子一樣甩向二叔身側(cè)那個一直垂手肅立、穿著藏青綢衫的微胖男人——簡府的大管家,

王福貴。“王管家,城西糧行是二叔交給你協(xié)理的。兌付底單,按規(guī)矩,

當(dāng)天就該謄錄一份送回府里賬房備案。府里的存檔底單,現(xiàn)在在哪?

”王福貴臉上的肥肉明顯一哆嗦,綠豆大的小眼睛慌亂地瞥向二叔。

二叔臉上的從容終于裂開一道細(xì)縫。他重重放下茶盞,磕在桌面,發(fā)出一聲悶響?!昂嗎?!

事到如今,你還想攀扯旁人?推卸責(zé)任,更是無恥!”“攀扯?” 我扯了扯嘴角,

感覺自己像個拙劣的演員在演一場刀尖上的戲?!岸澹Z行虧空,我身為掛名東主,

難辭其咎,自請罰沒半年份例,以儆效尤?!?這話一出,祠堂里嗡嗡聲更大了。

罰半年份例?對簡家嫡長子來說,這處罰輕得像撓癢癢!二叔眉頭擰緊,

顯然沒料到我不按套路出牌。我盯著王福貴,話鋒像淬了冰的刀子:“但銀子去向不明,

兌付底單不翼而飛,這其中的貓膩,

恐怕就不是我這種‘只懂簽押畫押’的廢物能弄清楚的了。王管家協(xié)理賬目,經(jīng)手銀錢,

府庫存檔,更是職責(zé)所在!這失職之責(zé),該誰來擔(dān)?” 我猛地轉(zhuǎn)向二叔,

把燙手山芋狠狠砸回去:“請二叔明斷!”祠堂里死寂一片。

所有目光都聚在王福貴那張瞬間慘白、汗出如漿的胖臉上。二叔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。

他捻珠子的手停了,指節(jié)捏得發(fā)白。他死死盯著我,那眼神像要把我生吞活剝。騎虎難下。

他精心布置的局,被我撕開一個口子,還反手將了他最得力的狗腿子一軍。保王福貴?

那他剛才義正辭嚴(yán)指責(zé)我的話就成了放屁。棄王福貴?等于自斷臂膀,

還暴露了他對糧行的掌控。時間像凝固的油,粘稠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
每一秒都像在滾油里煎熬?!昂?!” 二叔從牙縫里擠出一聲冷哼,打破了死寂?!巴醺YF!

協(xié)理賬目,竟如此疏忽大意!失察之罪難逃!罰沒一年薪俸!

滾去把兌付底單給本老爺翻出來!找不到,提頭來見!” 他聲音里的怒意像是真的,

但更像是在宣泄被我反將一軍的憋屈。王福貴如蒙大赦,撲通一聲跪倒在地,

磕頭如搗蒜:“謝老爺開恩!謝老爺開恩!小人這就去!這就去!” 連滾爬爬地退了出去,

像條喪家之犬。祠堂里的氣氛詭異至極。剛才還等著看我笑話的那些目光,

此刻充滿了驚疑、忌憚,甚至一絲不易察覺的畏懼。二叔拂袖而起,臉色鐵青,

看都沒再看我一眼:“散了吧!簡峋,閉門思過三日!”他大步流星地走了,背影僵硬,

顯然氣得不輕。祠堂里的人像潮水般迅速退去,沒人敢多看我一眼,更沒人敢搭話。瞬間,

偌大的祠堂只剩下我一個,還有裊裊不絕、嗆人的煙氣。后背的冷汗,

這時才唰地一下全冒出來,瞬間浸透了里衣。我腿一軟,跌坐回那張冰冷的太師椅,

大口喘著氣,心口咚咚狂跳,震得耳膜發(fā)疼。僥幸。只是第一關(guān)。二叔的殺招,

絕不會只有這一下。腦子里原書的情節(jié)瘋狂翻涌。簡峋,

一個被設(shè)定好的、用來襯托二叔簡正榮算無遺策的愚蠢反派。生母早逝,

父親簡正宏(現(xiàn)任家主)長年在外處理家族龐大生意,極少歸家。他在這個深宅大院里,

像個頂著嫡長子名頭的孤魂野鬼。二叔簡正榮以“代為管教”之名,牢牢掌控著府內(nèi)大權(quán)。

書里,原主就是在一次次類似“糧行虧空”的事件中被不斷打擊、污名化,

最終徹底失去父親信任和家族地位,然后……被二叔榨干最后一點利用價值,

像塊破布一樣丟棄,悄無聲息地“病逝”在某個寒冷的冬夜。死因?書里語焉不詳,

只說是“憂思成疾,藥石罔效”。放屁!一個被設(shè)定好的反派,他的死,

只能是勝利者清除障礙的必然結(jié)果。我用力抹了把臉,

冰冷的觸感稍微壓下一點心頭的燥熱和恐懼。不行,不能坐以待斃。既然知道了情節(jié),

知道了誰是敵人,知道了自己頭頂懸著的那把刀什么時候落下……就得改!

把這操蛋的劇本撕了重寫!可怎么改?拿什么改?我現(xiàn)在就是個空殼子嫡長子,

沒錢、沒人、沒權(quán)。二叔在府里經(jīng)營多年,根深蒂固,爪牙遍地。父親遠在千里之外,

一年也見不到兩次面,對我的印象恐怕還停留在二叔精心編織的“廢物”標(biāo)簽上。

唯一能依仗的……就是腦子里這本“先知”的書!得好好想想,

書里有什么可以利用的……三天禁足,形同虛設(shè)。下人們送飯進來,眼神躲閃,動作飛快,

像避瘟神。我也樂得清靜,關(guān)在院子里,把腦子里關(guān)于《商海浮沉》的情節(jié)翻來覆去地捋。

書里簡峋的“作用”很明確:前期被二叔用來立威和清除異己的棋子,

后期被榨干價值后拋棄的棄子。他的“高光時刻”……或者說,促使他加速死亡的轉(zhuǎn)折點,

就發(fā)生在禁足之后不久!原情節(jié):因為“糧行虧空”事件,原主簡峋徹底失勢,

淪為府里笑柄。二叔簡正榮為了進一步打擊他,

同時也是為了清除一個知道點內(nèi)情、但不太聽話的小角色,設(shè)下了一個更狠毒的連環(huán)套。

目標(biāo)人物:柳如絮。一個寄居在簡家偏院、身份有些尷尬的遠房表親。

她父親生前似乎和原主生母有點淵源,但家道中落,父母雙亡后投奔簡家。在簡家,

她地位比下人稍高,但也高得有限,處境艱難。關(guān)鍵情節(jié)點:過幾日,簡家老太太壽辰。

宴席上,會有人“失手”打翻酒盞,污了柳如絮的衣裙。她離席去更衣時,

“登徒子”(一個二叔想除掉、但暫時動不了的、有點小背景的旁支子弟)堵在偏僻的廂房。

然后,“恰好”被路過的家丁“撞破”。柳如絮名節(jié)盡毀,要么一根白綾吊死,

要么被那登徒子強納為妾,下場凄慘。而那個登徒子,

也會因此事被暴怒的家主(我父親)重責(zé),趕出家族。一箭雙雕。既除掉了礙眼的柳如絮,

又借家主的手清理了旁支里一個刺頭。而二叔,全程隱身,干干凈凈。至于原主簡峋?

書里寫他當(dāng)時也在宴席上,事發(fā)后“驚慌失措”,“懦弱無能”,更加坐實了廢物之名。

更重要的是,柳如絮的死(或悲慘遭遇),

似乎還牽扯到原主生母留下來的一點微末遺產(chǎn)或者什么信物,最終也被二叔順勢接收。

柳如絮……我腦子里浮現(xiàn)書中的描述:一個沉默寡言、總低著頭、像株墻角小草的姑娘。

她不該是這場骯臟算計的犧牲品。二叔要除掉那個旁支刺頭?好啊,我?guī)退俺薄?/p>

但人怎么除,由誰除,得按我的劇本走!柳如絮,必須救下!她身上關(guān)于生母的線索,

更不能落到二叔手里!這,就是改寫劇本的第一個節(jié)點!老太太壽辰當(dāng)天,簡府張燈結(jié)彩,

熱鬧非凡。前院搭了戲臺,咿咿呀呀的唱腔飄得老遠。正廳里擺了幾十桌,

本家的、旁支的、有頭有臉的賓客擠得滿滿當(dāng)當(dāng)。山珍海味流水般端上來,酒香混著脂粉香,

熏得人頭暈。我坐在靠角落的一桌,同桌的都是些不受待見的旁支或遠親。沒人跟我說話,

我也懶得應(yīng)付,只低頭扒拉著碗里的菜,耳朵卻豎得像天線,時刻捕捉著周圍的動靜。

主桌那邊,二叔簡正榮正紅光滿面地給老太太敬酒,說著吉祥話,一派孝子賢孫模樣。

他身邊坐著幾個心腹,其中就有那個管家王福貴,低眉順眼地伺候著。老太太樂得合不攏嘴。

時間一點點過去。酒過三巡,氣氛正酣。來了!一個端著熱湯的丫鬟,

腳步匆匆地從主桌旁經(jīng)過。就在經(jīng)過柳如絮身后時,她腳下“一個不穩(wěn)”,整個人向前踉蹌,

手里滿滿一大碗滾燙的羹湯,直直地朝柳如絮潑了過去!“啊!”柳如絮嚇得驚叫一聲,

下意識想躲,但裙子太長,絆了一下。眼看熱湯就要澆在她背上!電光火石間,

我放在桌下的腳,猛地朝旁邊一個喝得有點迷糊的旁支小子腳踝處狠力一勾?!鞍?!

”那小子猝不及防,身子一歪,手里的酒杯脫手飛出,正正砸在丫鬟端著湯碗的手肘上!

“啪嚓!”酒杯碎裂?!鞍。 毖诀呤种獬酝?,本能地一縮手。那碗滾燙的羹湯脫手飛出,

劃過一道弧線,卻沒有潑向柳如絮,而是……“嘩啦”一聲,

戴銀、正唾沫橫飛吹牛的中年胖子——二房一個頗受二叔器重的管事——的后腦勺和脖頸上!

“嗷——!”殺豬般的慘嚎瞬間蓋過了戲臺上的唱腔。那管事被燙得直接從椅子上彈起來,

原地亂蹦,雙手胡亂扒拉著黏膩滾燙的湯汁,昂貴的綢緞衣裳瞬間污糟一片,

后腦勺和脖子肉眼可見地紅了一大片,甚至鼓起幾個亮晶晶的水泡。整個大廳瞬間炸開了鍋!

尖叫的,避讓的,看熱鬧的,亂成一團。柳如絮驚魂未定地站在原地,臉色慘白如紙,

看著眼前這混亂的一幕,完全懵了。主桌那邊,二叔臉上的笑容僵住了,

眼神陰鷙地掃過那個捂著手肘、嚇得瑟瑟發(fā)抖的丫鬟,

又掃過那個還抱著腳踝哼哼唧唧的旁支小子,最后,

刀子似的目光狠狠剜向角落里——正“一臉驚愕”、仿佛也被這突發(fā)狀況嚇到的我。

計劃第一步,徹底打亂。目標(biāo)安然無恙,反而誤傷了他自己的人。我垂下眼,

端起面前的酒杯,掩飾住眼底的一絲冷意。好戲,才剛開始。登徒子還沒登場呢。

混亂很快被控制住。燙傷的管事被七手八腳抬下去救治。

丫鬟和那個倒霉的旁支小子被管家王福貴黑著臉叫人帶下去“問話”。二叔強壓著火氣,

安撫賓客,重新活躍氣氛。但經(jīng)此一鬧,宴席的熱絡(luò)勁頭明顯冷了不少。

不少女眷借口更衣透氣,三三兩兩離席。柳如絮也隨著人流,悄悄退了出去。

她腳步有些虛浮,顯然還沒從剛才的驚嚇中完全回神。我放下酒杯,也站起身,

裝作要去凈手,不遠不近地跟了上去。她穿過喧鬧的回廊,

走向西邊供女眷更衣休息的幾間廂房。越走越偏,人聲漸稀。就在她走到一處月亮門附近,

拐進一條更僻靜的花徑時,一個身影突然從旁邊的假山石后面閃了出來,攔住了她的去路!

正是書里那個“登徒子”——簡家旁支里一個叫簡玉明的浪蕩子。

他爹管著家族一條不太重要的商路,有點小錢,慣得他無法無天?!皢?,這不是如絮妹妹嗎?

”簡玉明一身酒氣,臉上帶著輕浮的笑,眼神黏膩地在柳如絮身上打轉(zhuǎn)。

“剛才在前頭嚇壞了吧?哥哥瞧著都心疼。來來來,讓哥哥好好安慰安慰你……”說著,

就伸手去抓柳如絮的胳膊。柳如絮嚇得連連后退,聲音發(fā)顫:“玉明少爺!你、你自重!

我…我要喊人了!”“喊人?”簡玉明嘿嘿一笑,又逼近一步,

帶著酒氣的呼吸噴在柳如絮臉上,“這地方偏得很,你喊破喉嚨也沒人聽得見。乖乖的,

陪哥哥玩玩……”眼看那只咸豬手就要碰到柳如絮的衣袖。“簡玉明!

”我猛地從月亮門后跨出一步,聲音不大,卻帶著十足的冷意和威壓,

在寂靜的小徑里格外清晰。簡玉明渾身一僵,霍然回頭??吹绞俏?,他臉上閃過一絲驚訝,

隨即被濃濃的輕蔑取代:“簡峋?呵,我當(dāng)是誰呢。怎么,你個廢物也想學(xué)人家英雄救美?

滾一邊去!別壞老子好事!”他壓根沒把我放在眼里。柳如絮看到我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

眼淚瞬間涌了出來,哽咽著喊:“峋少爺!”“好事?”我冷笑,一步步走過去,

目光像冰錐一樣釘在他臉上,“強擄女眷,欺凌弱女,這就是你簡玉明的好事?簡家的臉,

都讓你丟盡了!”“你他媽算老幾?也配教訓(xùn)我?”簡玉明被我激怒,酒氣上涌,

竟松開柳如絮,揮拳就朝我面門砸來!“一個窩囊廢嫡長子,老子今天就替二叔教訓(xùn)教訓(xùn)你!

”我等的就是這一刻!在他拳頭揮出的瞬間,我腳下故意一滑,身子“狼狽”地向后一仰,

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拳頭,同時嘴里發(fā)出一聲驚呼:“?。 本驮谖摇八さ埂钡乃查g,

我藏在袖中的手,用盡全身力氣,

涼堅硬的東西——一塊從祠堂順出來的、用來壓紙的銅鎮(zhèn)紙——朝簡玉明的膝蓋彎猛砸過去!

位置刁鉆,力道狠辣!“呃!”簡玉明一拳揮空,身體前沖,膝蓋彎驟然傳來劇痛,

仿佛骨頭被砸碎!他整個人失去平衡,像截爛木頭一樣,直挺挺地向前撲倒!

而他撲倒的方向,正是花徑旁邊一個長滿青苔、深約半人高的觀賞小水池!“噗通!

”一聲巨響!水花四濺!簡玉明以一個極其難看的狗啃泥姿勢,

結(jié)結(jié)實實摔進了冰冷刺骨的水池里!腦袋還磕在了堅硬的池壁上,發(fā)出一聲悶響?!鞍 ?!

救命!咕嚕?!彼谒锆偪駬潋v,嗆了好幾口水,狼狽不堪。

我“掙扎”著從地上爬起來,撣了撣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,

對著水池里像落湯雞一樣掙扎的簡玉明,

用足以讓附近所有“恰好”路過的人都能聽見的音量,厲聲斥道:“簡玉明!

你竟敢在祖母壽宴上借酒行兇,意圖對柳家表妹不軌!被我撞破制止,還敢動手行兇!

簡直無法無天!”柳如絮捂著嘴,驚愕地看著眼前戲劇性的一幕,完全說不出話。就在這時,

一陣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?!霸趺椿厥??!”管家王福貴帶著幾個家丁,

還有幾個被動靜引來的賓客,急匆匆地趕到了。

他們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:柳如絮驚魂未定地站在一邊,我“正氣凜然”地站在水池邊,

而簡玉明在水里撲騰咒罵,滿身泥水,頭上還頂著幾根水草?!坝衩魃贍?!快!

快把人撈上來!”王福貴臉色一變,趕緊指揮家丁。簡玉明被七手八腳地拖上來,

凍得嘴唇發(fā)紫,渾身哆嗦,頭上腫起一個大包,膝蓋疼得站不穩(wěn)。他指著我,

氣得渾身發(fā)抖:“是他!是簡峋這個王八蛋推我下水的!他陷害我!”“陷害?

”我冷笑一聲,指著自己剛才“摔倒”蹭到一點塵土(其實是自己抹上去的)的衣袍,

“大家都看到了!是你先動手打我,我躲避不及摔倒!你自己收不住力沖進水池!王管家,

還有各位叔伯,你們說說,我簡峋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,能推得動他這樣的大活人?

更何況,他滿身酒氣,意圖對柳家表妹行不軌之事,是我親眼所見!柳表妹,你說是不是?

”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柳如絮身上。她身子還在微微發(fā)抖,

但看著在水池邊凍得瑟瑟發(fā)抖、滿臉怨毒的簡玉明,又看了看“挺身而出”的我,

眼中閃過一絲決然。她深吸一口氣,對著眾人,

清晰地說道:“是……是玉明少爺他……他想……是峋少爺救了我!

”嘩——人群頓時一片嘩然!人證物證(我衣服上的土,簡玉明的酒氣和狼狽)俱全!

意圖不軌在前,動手行兇在后!還誣陷嫡長子!“豈有此理!

”一個輩分較高的旁支老者氣得胡子直翹,“簡玉明!你簡直丟盡我簡家顏面!

”王福貴臉色鐵青,看著簡玉明那副不成器的樣子,又看看我,眼神復(fù)雜。

他知道計劃徹底砸了,而且砸得如此難看,當(dāng)眾出丑!更麻煩的是,這事兒鬧大了,

捂不住了!“來人!”王福貴只能咬牙,公事公辦,“把玉明少爺帶下去,關(guān)起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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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新時間:2025-08-30 10:10:15