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終,那扇掛著燈籠的門并未為他打開。青言叩了許久,院內(nèi)只傳來幾聲犬吠,無人應(yīng)答。他只得頹然離開棲霞村,在更遠處的山腳下找到一間廢棄的土地廟,勉強容身。
廟宇破敗,神像泥塑剝落,蛛網(wǎng)遍布。但總算有個遮頂?shù)牡胤?。他撿了些干柴,費力地生起一小堆火,橘黃的火光跳動,稍稍驅(qū)散了廟里的陰冷和心中的不安。
他將那柄詭異的油紙傘靠在墻角,自己蜷縮在火堆旁,啃著最后一塊硬如石頭的干糧。窗外雨聲未歇,廟里只有柴火燃燒的噼啪聲。
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飄向那柄傘。在火光映照下,傘投在墻上的影子被拉得細長扭曲??粗粗?,青言忽然覺得那影子不像一把傘,反倒像是一個蜷縮著的人影,抱著膝蓋,微微顫動。
他眨眨眼,疑心是自己眼花。凝神再看,那影子似乎又正常了。
也許是太累了吧。他自我安慰著,努力忽視心頭那股越來越濃的不安。
夜深了,火堆漸熄。青言半夢半醒間,總覺得耳邊有極輕微的嘆息聲,似有若無,仿佛就從墻角那把傘的方向傳來。他還隱約聞到一股極淡的、若有若無的香氣,不似花香,倒像是…像是陳年的胭脂水粉,混合著一種難以形容的、冰冷的陳舊氣息。
他睡得極不安穩(wěn)。
翌日,天光放晴。陽光從破窗照進,廟內(nèi)塵埃飛舞。青言醒來,第一眼便看向墻角。
那把傘還好端端地立在那里,在陽光下,傘面的并蒂蓮似乎更加鮮艷欲滴,而那白玉般的傘骨,光澤溫潤,反倒少了夜里的那份詭異。
他稍稍松了口氣,或許昨夜真是自己嚇自己。他收拾好東西,猶豫了一下,還是帶上了這把傘。一來,他答應(yīng)了要歸還;二來,今日天色雖晴,但旅途漫漫,有備無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