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晚最終還是沒去見顧晏辭的人。她現(xiàn)在還沒摸透顧晏辭的底細——就算知道他前世救過自己,也不能確定這一世他會不會是另一個“陸景明”。重生的人,心思往往比誰都深。
?
下午她就辦理了出院手續(xù),蘇母要留她在醫(yī)院觀察,被她用“想回家睡”的軟話哄了回去。
?
回到蘇家老宅時,天色已經(jīng)擦黑。老宅是典型的中式庭院,紅墻灰瓦,掛著盞盞燈籠,暖黃的光落在青石板上,卻暖不了蘇晚的心。
?
前世這里被陸景明以“翻新”為名拆得面目全非,父母的遺物也大多遺失,現(xiàn)在能再看到,竟有種恍如隔世的痛。
?
“小姐回來啦?!睆垕層鰜恚舆^她的包,“先生在書房等您呢,說有要事跟您說?!?/p>
?
蘇晚心里一緊。她記得,前世這個時間點,父親確實找過她,是想讓她出面,和顧氏談一個新能源項目的合作——那是蘇氏當(dāng)時最重要的項目,后來被陸景明從中作梗,不僅沒談成,還讓蘇氏賠了一大筆錢,成了壓垮蘇家的第一根稻草。
?
她深吸一口氣,推開書房的門。
?
蘇父坐在紅木書桌后,眉頭緊鎖,面前攤著幾份文件??吹教K晚進來,他放下筆,臉色緩和了些:“回來了?身體好利索了?”
?
“爸,我沒事了?!碧K晚走過去,挨著書桌站定,“您找我是為了顧氏的項目?”
?
蘇父愣了下,隨即點頭:“你知道了?是這樣,顧氏那邊點名要蘇氏的人對接,我想著你和顧總……也算認識,要不你去試試?”
?
他語氣里帶著猶豫。蘇父一向不喜歡讓女兒摻和商場上的事,這次也是實在沒辦法——顧晏辭脾氣冷,手段硬,換誰去都怕談崩。
?
蘇晚看著父親鬢邊新增的白發(fā),心里發(fā)酸。前世她就是因為聽了陸景明的話,說“顧晏辭對蘇家沒安好心”,硬是拒絕了父親,還把項目的關(guān)鍵數(shù)據(jù)“不小心”透露給了陸景明,導(dǎo)致項目徹底黃了。
?
“爸,我去?!彼p聲說,“我雖然不懂太多,但去見見顧總,探探他的意思也好?!?/p>
?
蘇父眼睛亮了亮,又有些擔(dān)心:“你……行嗎?顧總那個人……”
?
“沒事的?!碧K晚笑了笑,帶著點篤定,“他不會對我怎么樣的?!?/p>
?
至少現(xiàn)在不會。
?
正說著,管家進來通報:“先生,小姐,顧先生到了?!?/p>
?
蘇晚心里咯噔一下。顧晏辭怎么來了?
?
她跟著蘇父走出書房,就看到庭院里站著個高大的身影。顧晏辭穿了件黑色風(fēng)衣,領(lǐng)口立著,遮住了半張臉,只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。燈籠的光落在他身上,竟像是鍍了層霜。
?
聽到腳步聲,他轉(zhuǎn)過頭。
?
視線精準(zhǔn)地落在蘇晚身上,深邃的眼眸里沒什么情緒,卻讓蘇晚莫名有些緊張。
?
“顧總,大駕光臨,有失遠迎?!碧K父上前握手。
?
“蘇先生客氣了?!鳖欔剔o的聲音低沉,目光卻沒離開蘇晚,“聽說蘇小姐病了,過來看看?!?/p>
?
蘇晚:“……” 誰信?
?
她扯出個禮貌的笑:“勞顧總掛心,我已經(jīng)沒事了?!?/p>
?
顧晏辭嗯了一聲,視線掃過她的臉,又移到她手上——她剛才走得急,沒戴手套,指尖還帶著點涼。
?
“外面冷,進屋說吧?!碧K父側(cè)身讓他。
?
客廳里很快上了茶。蘇父和顧晏辭聊著項目的事,蘇晚坐在旁邊聽著,沒插話。她能感覺到,顧晏辭的視線時不時落在她身上,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。
?
他在試探她。
?
聊了約莫半小時,顧晏辭起身告辭。蘇父留他吃飯,被他婉拒了。
?
蘇晚跟著送到庭院門口。
?
顧晏辭走到車邊,忽然停下腳步,回頭看向蘇晚。
?
“蘇小姐?!彼_口,聲音比剛才低了些,“陸景明不是良人。”
?
蘇晚心頭一震,猛地抬頭看他。
?
顧晏辭卻沒再說什么,拉開車門坐了進去。黑色賓利悄無聲息地駛離,很快消失在夜色里。
?
蘇晚站在原地,指尖冰涼。
?
他果然知道些什么。
?
或者說,他這一世,從一開始就盯上了陸景明。
?
“晚晚,發(fā)什么愣呢?”蘇母走過來,拍了拍她的肩,“顧總剛才跟你說什么了?”
?
“沒什么?!碧K晚回過神,壓下翻涌的心思,“媽,我有點累了,先回房了?!?/p>
?
她轉(zhuǎn)身往樓上走,腳步比來時沉了許多。
?
這一世的棋局,似乎比她想的還要復(fù)雜。
?
而顧晏辭這顆棋,到底是敵是友?
?
她不知道。
?
但她清楚,想要護住家人,報了血仇,她必須比所有人都狠,比所有人都快。
?
陸景明,林薇薇,顧晏辭……
?
不管是誰,都別想再左右她的人生。
?
窗外的風(fēng)更冷了,卷起幾片落葉,打在窗欞上,像是誰在輕輕叩門。
?
蘇晚握緊了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