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崖底雪洞。
“月兒,你老實告訴我,那天你在這里究竟遇到了什么?”
鏡玄沖大手撫摸著裂紋遍布的銀樹樹干,目光慎重的看向兒子,聲音低沉。
瞄了眼滿臉肅然的父親,鏡玄月心底一凜,不過表面上,他還是茫然地回應:
“就是運氣差,遇到了那只3階的狐貍而已,我媽都親眼看到了,后面我就一暈,人事不省了?!?/p>
鏡玄沖聞言沉默,不過時不時瞥向兒子的目光中,多少還是帶著審視的意味,拿出酒瓶灌了一口后,他指著銀樹悠悠地道:
“你可知道,當今世界上不光只有動物類,連一些植物類也有異化的空間。
這種銀樹,是木本植物類,木化金異變方向的一種,本身就堅硬如鐵,異化成長到這種體積更是堪比金石。
你剛摸到斗徒5階的門檻,拿它練習骨頭沒碎了不說,還將樹身都給破壞掉了。
你把父親當傻子嗎?”
“......”
鏡玄月一噎,忽然有點后悔叫父親來指導自己了,雖然他明白對方的詢問說到底是出于關心,不過有些事,他還是不能如實的說出去,只能借口道:
“您看。”
噌。
隨著話落,鏡玄月手臂瞬間被深紅的雙生力纏繞。
“嗯?”
鏡玄沖瞇眼一瞧,那頗為凝實的雙生力,有漣漪狀的波紋起伏,分明是練習到極致才會有的征兆。
父子倆人對視片刻,半晌后,鏡玄沖又灌了口酒,還是搖搖頭:
“即使這樣,也無法做到讓銀樹皮開肉綻,斗徒就是斗徒,有著階位的上限。”
見狀,鏡玄月也是暗感無奈,此刻的父親,讓他覺得有些棘手,躊躇片刻,咬牙道:
“其實,是從小到大我每次受刺激昏迷后,身體強度都會立刻漲一截,嗯...其實之前我跟你和媽說過的,但你們只以為是我身體長得快。”
有些出乎意料的是,鏡玄月托出這個回答后,明顯見到父親整個人似乎顫了顫,接下來,是長久的沉默。
整整五分鐘,鏡玄沖都沒吱一聲,鏡玄月有些不明所以,在他忍不住想開口時,鏡玄沖終于出聲:
“那不是我們鏡玄一族該有的特征,在宗家副脈中,每隔三代我族會嚴選一人和外族通婚,你的外祖母,就是上一代長輩里唯一嫁入宗家的外族人,也許你是繼承了她的血脈吧。”
“外祖母?老媽的母親?”
鏡玄月愕然,他的記憶里可沒一點有關外祖母的影子,并且母親鏡玄芳平時也從不提。
當下,他就想問問外祖母的事兒,卻立即被父親的話給堵住了口。
“嗯,好了,你的情況我了解了,很正常,不過進入5階沒有捷徑,你要做的就是通過練習,將外溢的力量完全收回體內,沒有其它的方法?!?/p>
鏡玄沖瞥了兒子一眼,就晃蕩酒瓶,慢悠悠地劃著輪椅轉身而去,臨了前忽然道:
“前不久,主脈一連出了兩個7階的小家伙,副脈也有好幾個到了6階,至于分家么,你想問就去問你三叔,總之你若真想獲得那優(yōu)勝名額,現(xiàn)在的水平恐怕還不夠。”
聽到這些,鏡玄月攥緊拳頭,當即不再多想,繼續(xù)揮汗如雨,片刻不停的訓練起來。
“...兩個7階,好幾個6階,也好,這樣才有趣!”
砰砰砰!
...
在接下來的一周時間里,鏡玄月不得不借助藥劑來突破,他先服用了母親鏡玄芳原本留存的7瓶彼岸蟒藥劑,卻仍然感覺差一絲才能成功晉級。
直到三叔鏡玄策又帶來6瓶1階的雪蝠藥劑,他再度服用后,身體內外的力量似乎達到奇特的平衡,經過不懈努力,終于徹徹底底的將最后一絲外溢力量收回體內,正式到達斗徒5階。
這天下午,大概5點多,鏡玄月提前結束修練,從雪洞回到家,跟母親打了聲招呼,就匆匆出了門:
“媽,我去趟三叔家,晚上可能不回家吃飯了。”
“你等等,把這只閃光雕給你嬸子送過去,明雅那孩子也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呢。”鏡玄芳拽住兒子,不忘囑咐道:“別太晚?!?/p>
“好的?!?/p>
鏡玄一族有四千多族人,住宅基本還是聚在一起的,背倚雪山,按照森嚴的血緣秩序依次錯落而建。
首先,居住在近山頂高點的,是宗家主脈,其次的是副脈,山腰偏上些的則是宗家普通成員。
而從山腰一直到最低的山腳下,都屬于分家的聚居地。
整個分家也有主、副、普通成員的區(qū)別,不過卻是一種大雜燴式的居住,倒是沒再分什么主次。
鏡玄月的三叔鏡玄策,原本也是正經的宗家血統(tǒng),不過由于娶了分家中地位最低的嬸子,兩相結合,才被安排到了分家中去。
他們一家的住所位于半山腰,離鏡玄月一家不近也不遠。
鏡玄月別過母親,抱著裝有處理過的閃光雕的冷藏盒,一路下山朝三叔家趕去。
由山頂?shù)缴较拢L雪肉眼可見的變小,覆蓋的植被也多了一抹綠色。
“我得問問三叔分家的情況,雖然分家的血統(tǒng)相對稀薄,不過每年也會出現(xiàn)特例。”
鏡玄月疾步前行,他記得早些年的時候,就曾有一位分家人在季比中大放光彩,一舉奪得第二名的驚人成績。
分家人逆向而上還能取得超高排名,那種含金量可想而知。
“不能大意,最起碼要對對手有一個初步的了解,否則臺上絕對會吃虧?!?/p>
鏡玄月舔了舔舌尖。
他可不想上演宗家被分家逆襲擊敗的戲碼,在秋季測試正式開始前,必須全力以赴,他還想得到生命金屬給父親治腿,所以這種反被打臉的低級橋段,可絕不能出現(xiàn)。
“你好歹是宗家人,別太過分了!”
在鏡玄月正思量著這些事的時候,山腰下,隱約間傳來的一道清脆動聽的聲音,卻讓他下山的步伐一停。
“明雅堂妹?”
眉梢微促,鏡玄月望向前方,這兒已經離三叔家不遠了,他記得堂妹經常會來這附近的一個雪場修練,不過聽這動靜,明雅好像被誰給欺負了。
“哼,找揍。”
眸光一沉,鏡玄月調轉方向,三兩步躍上前方的一處小雪丘,這個位置,正好是在雪場的背坡,往下看一覽無余。
此刻,雪丘下方的雪場上,正圍攏著一眾年齡十四五歲左右的男生女生,其中絕大多數(shù),都穿著屬于分家的紫灰相間的族服。
而在那雪場的出入口,一排高個子身影恰好堵住出口,其中幾人望著被堵截在雪場里的那兩名女生時,眼底都透著不加掩飾的嘲弄神色。
遠遠望著這一幕,鏡玄月怒氣上涌,剛想沖下去,卻聽到雙方再次爭論起來,動作一頓,他暫時停下腳步,幫人出頭,可得先明白事情原委。
被堵截在雪場里,兩名女生中個子高出小半個頭的,就是鏡玄明雅。
她的身高應該有1米75,女生纖細的形體更顯得她高挑俏麗,不過此時,她手里正死死抓著訓練機的遙控器,羞怒地瞪著,阻擋在前方的那道身影。
“你,你別想耍潑皮!”
狠狠盯著那領頭的人,清亮的斥聲因憤怒而隱約發(fā)顫。
“哦呵呵,明雅妹妹,剛才你可是親口答應了雪場歸我們,就是說,這雪場上所有的東西都歸我們,可現(xiàn)在...”
領頭的壯碩男生竟穿著宗家的服飾,那也是鏡玄月最熟悉不過的一張臉,鏡玄風。
在一眾人里,鏡玄風并不是最高的,不過他那隨意環(huán)抱的雙臂肌肉縱橫,望向明雅的眸子也透著戲謔:
“現(xiàn)在你卻不想把控制器交出來,出爾反爾,就是你的不對了,嘿,雖然是該讓讓你們女生,可咱倆又不熟,我怎么讓???”
“鏡玄風,你簡直無恥,你胡說!”
聽見對方滿嘴胡謅,鏡玄明雅氣得俏臉一片灼紅。
分家的修練環(huán)境很緊張,由于人太多,連雪場都是一種搶手貨,像這種天然的空曠雪地,都是以實力決定歸屬的。
鏡玄明雅斗徒3階的實力在分家不算弱,自從得到這處雪場以來,平常就和閨蜜一起在這兒修練,到現(xiàn)在也有小半年了。
沒曾想今天她和閨蜜練完要回家時,鏡玄風忽然帶著小弟過來,放話說雪場歸他們了,以后不準其他人再來這修練。
雖然不舍,但鏡玄明雅也知道自己不是對方的對手,只能答應。
可誰知鏡玄風并不是沖雪場來的,竟然是想白嫖她的訓練機。
那4階的訓練機,可是鏡玄策前不久為了幫女兒訓練實戰(zhàn)專門買的,屬于私人物品,和雪場根本是兩碼事。
現(xiàn)在這個鏡玄風說風就是雨,不交出訓練機,她倆連走都走不掉,這讓鏡玄明雅怎能不氣。
“在場的兄弟們都能作證,我可沒胡說?!辩R玄風望著明雅怒氣沖沖的嬌憨模樣,反而多了一絲興趣:
“明雅妹妹,要說不交也可以,不過咱倆要不,交一下?”
“你滾!”
鏡玄明雅那排小白牙咬的咯咯響,這種暗含惡心的話,對方還真說的出口。
鏡玄風被罵倒也不生氣,轉而,他帶著興致的目光看向明雅身旁的女生,他可是聽小弟說了,這個明雅的閨蜜,曾經還是小弟的女友。
打量著那女生,鏡玄風暗暗搖頭,胚子還算可以,但比起明雅來還是差太多。
“南山,還不快勸勸你前女友啊,早點回家吃飯才對?!辩R玄風朝身后一人挑了挑眉。
那叫南山的小弟也夠機靈,他沒管鏡玄明雅的阻攔,嘿笑著湊到前女友身旁,偷偷貼在耳畔說了些什么。
隨后,在明雅難以置信的注視下,她跟著南山走到了鏡玄風一伙人里。
“小雨,你...你什么意思?”眼見閨蜜從身邊離開了自己,明雅緊咬下唇,顫聲地問。
小雨一撩頭發(fā),迎著明雅的目光道:
“明雅,一個訓練機而已,你如果肯讓給山哥他們,咱以后還是閨蜜?!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