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濃得像墨,仿佛把城郊的靜心湖整個吞掉了。
水面死寂,倒映著幾粒冷冰冰的星星。
拾年縮在冰冷的折疊凳上,盯著水里紋絲不動的魚漂,腦子卻亂糟糟的。
白天公司茶水間,主管的話像針一樣扎著他:“效益下滑,有些人得有點覺悟…”
孤兒院長大的他,這份工作就是飯碗和窩。裁員的陰影堵得他心口發(fā)悶,無處可去,只能在這片死水邊上透口氣。
四周靜得可怕。
突然!
拾年眼皮一跳。不是水下有魚,感覺……像是天上不對勁?
他下意識抬頭。
頭頂,深邃的夜空,毫無征兆地裂開一道口子!無聲無息,卻讓人心驚肉跳,仿佛空間本身被撕開了!
下一秒!
一道刺眼到極致的紫光,猛地從那裂縫里射出!
那光芒巨大無比,形狀像一柄橫貫夜空的紫色巨劍!它一出現(xiàn),空氣都像凝固了,星光都黯淡下去。一股凍住靈魂的恐怖壓力,轟然砸了下來!
“那……那是什么東西?!”拾年瞬間像被凍僵了,血液凝固,大腦空白。他從沒見過這么嚇人的東西!想跑,腿腳卻像灌了鉛,喉嚨發(fā)緊,一點聲音都發(fā)不出來!
就在他被這景象嚇得魂飛魄散時——
那巨大的紫色劍影,劍尖猛地一調!
正對著湖邊的拾年!
唰!
一道手臂粗的紫色光束,如同劍的影子,無視了空間距離,瞬間刺穿他眼前的湖面!
噗!
水面只留下一個微小的空洞,瞬間就被湖水吞沒。
拾年只看到湖心深處猛地爆開一團刺得人眼瞎的紫光!那光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,仿佛水底炸開了一顆紫色的太陽!
“在……水里?!”這是他腦子里最后的念頭,充滿了荒謬感。
緊接著!
那團恐怖的紫光像是找到了目標,“嗖”地從水底竄出,凝成一道劍影,在他根本反應不過來的剎那——
無聲無息地,貫穿了他的胸膛!
沒有傷口!
只有一種靈魂被瞬間掏空、凍結,然后被某種冰冷、沉重、死寂到無法形容的東西硬擠進來的劇痛!仿佛他自己要被撐爆了!
“呃……”拾年眼前一黑,意識像摔碎的玻璃,瞬間湮滅。他保持著張嘴驚恐的表情,身體直挺挺向后倒去,砸在草地上。魚竿脫手,悄無聲息地滑進了水里。
……
一陣腦袋像被攪碎的劇痛,把拾年從黑暗里硬拽了回來。
“嘶……”他倒抽著冷氣,發(fā)現(xiàn)自己躺在自家客廳冰涼的地板上。頭痛欲裂,渾身像散了架。刺眼的陽光從窗簾縫里鉆進來。
熟悉的出租屋,掉漆的天花板,堆著泡面碗的茶幾。
“我……怎么在家?”拾年茫然地坐起來,腦子一團漿糊。最后的記憶是……靜心湖……死寂的水面……然后……水!是湖水里炸開了一團紫光!還有……胸口被洞穿了?!
他猛地低頭,慌亂地扯開T恤!
胸口皮膚完好無損!連個紅點都沒有!只有心臟的位置,殘留著一陣陣冰冷的幻痛,像靈魂被凍傷了。
“幻覺?是壓力太大,昏倒在湖邊,自己夢游回來了?”他用力揉著太陽穴。那撕裂天空的紫光、凍徹骨髓的恐懼……感覺太不真實,又太深刻了。
客廳里,老舊的電視機開著早間新聞重播:
“…昨夜我市發(fā)生數起重大惡性案件,性質極其惡劣,引發(fā)社會震動?!迸鞑サ穆曇舢惓烂C。
拾年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第一起,城西廢棄的宏圖大廈。死者系警方通緝多年的涉黑頭目‘花豹’,其頸椎離奇粉碎性斷裂……現(xiàn)場遺留手機視頻,清晰記錄花豹親口供述其搶劫殺人的罪行?!?/p>
(地點!離昨晚很近!)
“第二起,城西金鼎建材市場。黑心包工頭劉XX被發(fā)現(xiàn)死于其辦公室,監(jiān)控顯示死者死前曾對著鏡頭瘋狂磕頭,額頭鮮血淋漓,哭嚎著承認拖欠、克扣數百名農民工工資及工程款,并供述其行賄、強迫勞動等黑幕。警方在其保險柜中發(fā)現(xiàn)了大量罪證賬本?!?/p>
(又一起!離得也不遠?。?/p>
“第三起,本市知名企業(yè)家周XX集團總部。周XX被發(fā)現(xiàn)死于其頂樓辦公室,門窗反鎖。辦公室監(jiān)控記錄下令人匪夷所思的畫面?!?/p>
畫面切到了打了厚碼的錄像,但聲音無比清晰:
“我不是人!我是吸血鬼!我是畜生!我壓榨工人!我喝他們的血!我不是人!是我逼死了陳老頭,我該死??!”男人帶著巨大恐懼和哭腔嘶吼,伴隨著響亮刺耳的“啪!啪!”自抽耳光聲。
嘶吼聲充滿了絕望的懺悔和一種詭異的解脫感。
接著是沉悶的重物落地聲。
主播畫外音:“警方及醫(yī)護人員趕到時,周XX已身亡,死因待查。目前,幾起案件是否關聯(lián),警方正全力偵辦…”
拾年坐在地板上,徹底懵了?;ū懒耍亢谛陌ゎ^死了?周扒皮也死了?都死得這么……詭異?那個周扒皮死前的自我詛咒和抽臉,簡直像中了邪!昨晚自己就在那附近……難道那紫光……不是幻覺?
一股冰冷的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。他下意識捂住胸口,那里的冰冷幻痛似乎更清晰了。撕裂天空的紫劍影像再次閃過腦海。
“操……肯定是壓力太大,幻覺幻聽了……”他用力甩頭,想把恐懼甩出去,“這些人渣,仇家滿城都是……死得再怪也……關我屁事!”話雖這么說,聲音卻有點發(fā)虛。
他掙扎著爬起來,腳步發(fā)飄地去洗漱,路過墻角的穿衣鏡,他疲憊地瞥了一眼。
鏡中的自己,臉色慘白,黑眼圈濃重,頭發(fā)亂糟糟,一副被生活蹂躪又被噩夢折磨的慘樣。
就在他目光要移開時,眼角的余光似乎看到鏡子里自己的嘴角……極其短暫地、極其微弱地向上勾了一下?一個冰冷、漠然,仿佛帶著無盡嘲弄的弧度?
“!”拾年猛地扭頭,死死盯住鏡子!
鏡子里只有他自己那張驚疑不定、疲憊不堪的臉,毫無異常。
“媽的……眼花了……絕對是眼花了……”他低聲咒罵,心臟卻像擂鼓一樣狂跳起來。那噩夢般的紫光,新聞里周扒皮死前絕望的嘶吼和耳光聲……像冰冷的藤蔓纏緊了他,勒得喘不過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