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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個人的歡聲笑語針一般刺進我的心里。
我自嘲地笑了一聲又一聲。
為了和他們重逢,我像一條死狗般茍延殘喘了十年。
如今看來,一切都只是我的一廂情愿。
還沒等我離開,身后便傳來蘇妍的驚呼。
“門口好像有人?”
聽到動靜的保鏢立刻行動,我躲無可躲,很快被摁在花園里。
無數(shù)的月季花粉瞬間竄入我的鼻腔,臉上更是泛起癢意。
因為我花粉過敏,顧沉舟以前絕不會讓家中出現(xiàn)一朵花,可如今,物是人非。
我咬緊牙關(guān),認命般低頭自嘲。
死在這兒總比在大山被逼生兒子死強。
蘇妍很快認出我是剛才的乞丐。
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樣,惡狠狠剮了我一眼,而后不動聲色地拿出手機發(fā)去消息。
得到答案后,她看向我的目光更加怨毒。
只是一眼我便知道,她認出我了。
顧陽小小的臉上滿是憤怒,他像只小獸般護在蘇妍身前。
“死流浪漢,又是你,跟蹤我們不說,居然還毀了我媽媽最喜歡的花園,你簡直找死!”
隨著蘇妍一個眼神示意,數(shù)十個保鏢瞬間便氣勢洶洶地向我走來。
曾經(jīng)被“教育”的痛苦記憶再次涌上腦海,我怕極了,下意識地將身子蜷縮成一團。
喉嚨里不斷發(fā)出求饒的嗚嗚聲。
只是他們的棍棒沒有落在我的身上,而是被顧沉舟的一聲厲呵攔下。
他看向我布滿紅疹的臉,整個人發(fā)起了抖。
“你到底是誰!為什么也會對月季過敏!”
聽到顧沉舟的質(zhì)問,我這才從被打的恐懼中回過神。
我拖動著破爛的身軀,用手指努力在地上劃拉。
我想要告訴他真相,顧陽卻直接取來一瓶酒精往我的頭上和嘴里倒。
“賤人!有皮膚病還敢故意跟來!說!你是不是存心見不得人好,想害我媽媽!”
傷痕累累的身體猛地被酒精灼傷,痛到我難以呼吸。
可這一切,都抵不過顧陽眼底的恨意扎心。
我的意識逐漸模糊,顧沉舟則是看著地上扭曲的幾道比劃,臉上閃過一絲凝重。
蘇妍突然捂著肚子嬌呼一聲。
生怕她出事,顧沉舟再也分不出一點心思給我。
他滿臉緊張抱著蘇妍離開,只在臨走前對著我吩咐了一句。
“把她送去醫(yī)院,順便...和陽陽做個親子鑒定?!?/p>
再次睜開眼,醫(yī)生正看著我的傷同情嘆息。
“姑娘,別怕,這在醫(yī)院,沒人能欺負你!”
“你要是被家暴了一定要和我們說,醫(yī)院會為你申請援助!”
一旁的護士,縱使見多識廣,也被我潰爛的臉和長蛆的爛舌惡心地扶墻嘔吐。
醫(yī)生的目光慢慢轉(zhuǎn)向我的腿。
“還有這腿,更是直接被砸到粉碎性骨折,每動一下,都要被骨片磨碎一次肉?!?/p>
“先不提這痛苦,就是治好,你也沒多少日子活了?!?/p>
周圍瞬間涌起一陣同情的唏噓。
我畏懼地避開了他們的目光,淚水無聲滑落。
我再次想起了當年那場山區(qū)采訪。
那時的我雖然已經(jīng)被毒啞,但還是找準時機給身為記者的蘇妍塞了一張求救的紙條。
可蘇妍沒有幫我。
只是拿著手機,對著我的臉看了又看,最后一臉嫌惡地將我踹翻在地。
“臟死了,別碰我!”
我心下寒涼,卻始終不愿放棄逃跑的希望。
趁著沒人注意,我悄悄鉆進采訪團隊的車后備箱。
被蘇妍發(fā)現(xiàn)后,我跪在她的腳邊拼命磕頭,哀求著她能救我一次。
蘇妍卻不懷好意地看我一眼,故意大喊出聲。
“大姐,這是后備箱,不是你躲貓貓的地方,快出去!”
發(fā)現(xiàn)我逃跑的山區(qū)人很快趕來。
蘇妍親手將我推向那幾個惡魔,自己則頂著善人的名頭美美離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