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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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狂風在百慕大三角的墨色海面上咆哮,如同億萬頭瀕死的巨獸在垂死掙扎。鉛灰色的厚重云層低低地壓著,仿佛下一秒就要砸入沸騰的海水。暴雨如天河倒灌,密集的雨線瘋狂抽打著海面,激起一片片慘白的水霧??諝庵袕浡鴿庵氐摹еF銹味的咸腥氣息,那是大海在暴怒中吐露的死亡味道。

“致遠號”貨輪,這艘鋼鐵的龐然大物,此刻在狂暴的大自然面前,脆弱得像一片被孩童隨手拋入激流的枯葉。近萬噸的鋼鐵船身發(fā)出令人牙酸的呻吟,在高達十幾米的巨浪間瘋狂顛簸、扭轉(zhuǎn)。每一次被浪峰拋起,船體都像是要凌空解體;每一次砸入幽深的波谷,龍骨都發(fā)出不堪重負的斷裂聲,冰冷刺骨的海水從四面八方無情地灌入船艙。

張川死死抓住駕駛臺冰冷的金屬欄桿,指關(guān)節(jié)因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。每一次劇烈的晃動,都讓他感覺五臟六腑被狠狠揉搓、移位。胃里翻江倒海,嘔吐的欲望灼燒著喉嚨。他全身早已被冰冷的汗水和潑進來的海水浸透,單薄的工作服緊緊貼在皮膚上,帶來刺骨的寒意。視野里的一切都在瘋狂地旋轉(zhuǎn)、傾斜,控制臺上刺眼的紅色警報燈閃爍成一片令人心悸的血色光暈。

“穩(wěn)??!他媽的給我穩(wěn)住!”老船長林海嘶啞的吼聲穿透了狂風暴雨和金屬扭曲的噪音,但聲音里那份強裝的鎮(zhèn)定,早已被絕望撕扯得支離破碎。他布滿青筋的大手死死抓住舵輪,身體隨著船體的每一次傾覆而劇烈搖晃,花白的頭發(fā)被海水和汗水黏在額頭上,狼狽不堪。

又一個如同黑色山岳般的巨浪,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,從船首右側(cè)狠狠砸來!

“右滿舵!右滿……”林海的吼聲戛然而止。

時間仿佛在那一刻被無限拉長、凝固。

轟?。。?!

那已經(jīng)不是撞擊的聲音,而是整個天地被撕裂的巨響!狂暴的海水如同重錘,狠狠砸碎了駕駛臺巨大的舷窗。鋼化玻璃瞬間爆裂成無數(shù)尖銳的碎片,混合著冰冷刺骨、帶著巨大沖擊力的海水,如同瀑布般瘋狂涌入!

冰冷!劇痛!窒息!

張川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力量狠狠撞在胸口,肋骨仿佛瞬間斷裂。整個人被那股巨力裹挾著,像破麻袋一樣向后狠狠甩飛出去!天旋地轉(zhuǎn),冰冷的海水瞬間灌滿了口鼻,耳朵里只剩下沉悶的水流轟鳴和自己心臟瀕臨破裂的狂跳。

“呃啊——”劇痛和窒息感讓他眼前發(fā)黑,意識如同風中的殘燭,迅速被冰冷和黑暗吞噬。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飛,撞在堅硬的艙壁上,又重重摔落在冰冷濕滑、急速傾斜的地板上。

就在他意識即將徹底沉入黑暗深淵的剎那,胸口貼身佩戴的一塊不起眼的玉佩,突然爆發(fā)出一股灼熱!那熱量并非來自火焰,更像是一股源自生命本源的滾燙洪流,瞬間穿透了濕透的衣物和冰冷的皮膚,蠻橫地沖入他瀕臨崩潰的心臟!

嗡——

一聲只有他自己能聽到的奇異嗡鳴在靈魂深處炸響。

這突如其來的灼熱,像是一劑強效的強心針,讓張川即將熄滅的意識猛地一震。他努力睜開被海水和血水糊住的眼睛,在駕駛臺最后閃爍的應(yīng)急燈慘白的光線下,在破碎的舷窗外那一片混沌的、翻滾著死亡漩渦的海水中,他似乎瞥見了一個龐大到令人靈魂凍結(jié)的輪廓!

那是什么?

修長、蜿蜒……覆蓋著某種難以名狀的巨大鱗片……僅僅是一閃而過的陰影,卻帶著一種凌駕于這片狂暴海洋之上的、古老而蒼茫的威壓!那威壓冰冷、原始,卻又帶著一絲……難以言喻的、仿佛來自血脈深處的微弱悸動?

沒等張川看清,或者僅僅是大腦根本無法處理這超越認知的景象,又一股更加狂暴的海水夾雜著斷裂的金屬碎片,如同巨錘般再次轟擊在他身上!

灼熱的玉佩光芒一閃而逝。

黑暗,徹底降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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冰冷……刺骨的冰冷,如同無數(shù)細密的鋼針,持續(xù)不斷地扎進張川的每一寸皮膚,深入骨髓。

沉重的眼皮像是被焊死了一般,每一次試圖掀開都伴隨著撕裂般的劇痛和難以言喻的疲憊?;煦绲囊庾R在無邊的黑暗和冰冷中緩慢地沉浮、掙扎。

終于,一絲微弱的光感透過了眼皮。

張川用盡全身殘存的力氣,猛地睜開了雙眼。

視線模糊,像隔著一層晃動的水波。劇烈的頭痛如同鋼鉆在顱內(nèi)攪動,每一次心跳都牽扯著胸腹間撕裂般的疼痛。他忍不住發(fā)出一聲痛苦的悶哼,聲音嘶啞干澀,幾乎不像是自己的。

模糊的視野漸漸清晰。

首先映入眼簾的,是頭頂上方一片破碎的、呈現(xiàn)出詭異暗紫色的天空。幾縷稀薄的云絮以一種肉眼可見的緩慢速度流淌著,透著一種不屬于記憶里任何時刻的陌生感??諝馕敕尾?,帶著濃烈的、從未聞過的氣味——那是腐爛的植物、濕潤的泥土、某種奇異的花香以及……一絲若有若無的腥甜氣息混合在一起的復雜味道。這空氣異常沉重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入粘稠的液體,帶著一種奇異的“飽腹感”,卻又隱隱刺激著精神。

他艱難地轉(zhuǎn)動僵硬的脖子。

身下是厚厚的、柔軟得不可思議的苔蘚和腐敗的落葉層,呈現(xiàn)著深綠、暗紅和焦黑的斑駁色彩。巨大的、形態(tài)猙獰的古木拔地而起,樹干扭曲虬結(jié),覆蓋著厚厚的、仿佛活物般的深綠色苔蘚和藤蔓。有些藤蔓粗如兒臂,垂落下來,上面還開著散發(fā)著微弱幽光的奇異花朵,那光芒是慘綠色的,像鬼火般搖曳不定。樹葉巨大得超乎想象,最小的也有蒲扇大小,邊緣帶著鋸齒或尖刺,形狀千奇百怪。有的葉片邊緣甚至還在緩慢地分泌著粘稠的、散發(fā)著甜膩氣味的汁液。

森林深處,光線異?;璋担挥辛阈堑?、不知從何而來的慘綠色光斑在巨木的陰影間跳躍閃爍,更添幾分陰森。遠處傳來低沉而悠長的獸吼,如同悶雷碾過林梢,每一次吼叫都讓地面微微震顫;近處則是密集得令人心煩的蟲鳴,嘶嘶唧唧,無休無止,構(gòu)成一張無處不在的噪音之網(wǎng)??諝獬睗竦媚軘Q出水來,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粘稠感,皮膚上始終覆蓋著一層冰冷的水汽。

這里是……哪里?

百慕大……風暴……貨輪……破碎的駕駛臺……冰冷的海水……還有……那道龐大得令人絕望的陰影……

記憶碎片如同鋒利的玻璃渣,狠狠扎進張川混亂的腦海。貨輪失事了!自己應(yīng)該葬身海底才對!可眼前這原始、蠻荒、處處透著詭異氣息的景象……絕對不是任何已知的海岸或島嶼!那股莫名的飽腹感和粘稠的空氣,更是他在地球從未體驗過的。

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,瞬間纏繞住他的心臟,帶來一陣窒息般的緊縮。他掙扎著想要坐起來,查看傷勢,逃離這令人極度不安的地方。

嘶——!

剛一動彈,胸腹間傳來的劇痛讓他眼前一黑,差點再次暈厥過去。他低頭看去,心猛地一沉。

自己身上那件廉價的工作服早已破爛不堪,被撕扯成條狀,露出下面大片大片青紫腫脹、甚至有些地方皮開肉綻的皮膚。左臂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彎曲著,每一次細微的移動都帶來鉆心的疼痛。最嚴重的是胸口,一道深可見骨的撕裂傷斜貫而過,邊緣的皮肉翻卷著,雖然似乎已經(jīng)不再大量流血,但暴露在潮濕的空氣中,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傷口,帶來火辣辣的劇痛和感染的高危信號。全身的骨頭像是散了架,沒有一處不痛。他嘗試著運轉(zhuǎn)一下身體,回應(yīng)他的只有劇烈的疼痛和可怕的虛弱感。別說站起來,就連挪動一下身體都異常艱難。

絕望,如同這原始森林里彌漫的冰冷濕氣,無聲無息地包裹上來,幾乎要將他的意志徹底凍結(jié)。

“該死……”張川的聲音干澀得如同砂紙摩擦。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??謶纸鉀Q不了任何問題。當務(wù)之急是處理傷口,然后……活下去。

他艱難地環(huán)顧四周,目光落在不遠處一株巨大的、葉片邊緣長滿鋸齒的植物上。那葉片寬厚,邊緣分泌著粘液。他一點點挪過去,忍著劇痛撕扯下幾片相對完整的巨大葉子。葉子堅韌異常,邊緣的鋸齒輕易地割破了他的手指,但他顧不上了。他用葉子笨拙地覆蓋在胸口最嚴重的傷口上,又撕下破布條充當繃帶,將葉子緊緊纏繞固定。雖然簡陋得可憐,也無法阻止感染,但至少能減少一些暴露和摩擦帶來的痛苦。

左臂的骨折他完全無能為力,只能用另一只手和牙齒,配合著找到的一根還算筆直的樹枝,勉強做了個最粗糙的固定夾板。

做完這一切,他已經(jīng)耗盡了所有力氣,癱軟在冰冷濕滑的苔蘚上,大口喘著粗氣,每一次吸氣都牽扯著胸口的劇痛,眼前陣陣發(fā)黑。寒冷和失血帶來的虛弱感如同潮水般不斷涌來。

就在他意識再次開始模糊的時候,一種更加原始、更加冰冷的恐懼感,毫無征兆地攫住了他!

那是一種被頂級掠食者鎖定的感覺!

森林深處,那令人心煩的蟲鳴和遠處的獸吼,在某一瞬間詭異地消失了。死寂,絕對的死寂籠罩下來,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??諝庵袕浡男忍饸庀⒍溉患又?,還夾雜著一股濃烈的、如同野獸巢穴般的騷臭味。

張川的心臟驟然縮緊,幾乎停止了跳動。他猛地扭頭,循著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氣息來源望去——

在距離他不到二十米的一叢巨大、長滿尖刺的蕨類植物后面,兩點猩紅的光芒,如同地獄的燈籠,在昏暗的光線下幽幽亮起!

緊接著,一個龐大的、覆蓋著粗糙黑灰色皮毛的身影,悄無聲息地探了出來。

那是一頭狼。

但它比張川認知中最大的北美灰狼還要大上一倍不止!肩高幾乎接近一個成年男子的胸口!強健的肌肉在皮毛下虬結(jié)起伏,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。它的吻部異常粗壯,獠牙外露,閃爍著森白的寒光,長度足以輕易刺穿最厚的皮甲。最令人膽寒的是它的眼睛,那兩點猩紅的光芒里沒有絲毫野獸的狂躁,只有一種冰冷到極致的、純粹獵殺者的殘忍和饑餓。它的喉嚨里發(fā)出低沉的、如同悶雷滾動般的咆哮聲,粘稠腥臭的口涎順著尖銳的獠牙滴落在腐敗的落葉上,發(fā)出“嗤嗤”的微響。

魔狼!

張川的腦子里瞬間跳出這個只在幻想小說里見過的名詞。這絕非地球上的生物!

恐懼如同冰水澆頭,讓他瞬間清醒,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絕望。以他現(xiàn)在的狀態(tài),面對這樣一頭恐怖的掠食者,連一絲反抗的機會都沒有!

魔狼顯然也確認了眼前這個癱軟在地的“食物”毫無威脅。它不再隱藏,四肢著地,龐大的身軀微微下伏,強健的肌肉繃緊,如同蓄滿力量的彈簧。那雙猩紅的眼睛里,殘忍的殺意幾乎要溢出來。它喉嚨里的低吼聲停止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牙酸的、利爪刮擦地面的細微聲響。

它在準備最后的撲殺!

張川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。求生的本能讓他掙扎著想后退,但身體的劇痛和虛弱讓他連挪動一寸都做不到。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死亡的身影,在昏暗中一點點放大,那濃烈的腥臭和冰冷的殺意幾乎將他淹沒。

他下意識地摸向胸口,那里除了破碎的衣服和包扎的葉子,只剩下那枚曾經(jīng)發(fā)熱的玉佩殘留的微弱暖意。玉佩……那個海里的陰影……

“嗷——嗚!”

一聲凄厲刺耳的狼嚎驟然炸響,打破了死寂!魔狼后肢猛地蹬地,腐爛的落葉和泥土被巨大的力量炸開!它龐大的身軀如同離弦之箭,帶著一股腥風,以驚人的速度撕裂空氣,直撲張川的咽喉!那張開的血盆大口,獠牙在昏暗中閃爍著致命的寒光,瞬間占據(jù)了張川的全部視野!

死亡的氣息,撲面而來!

張川瞳孔驟然收縮到極致,大腦一片空白。他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閃避或格擋的動作,只能徒勞地、絕望地抬起相對完好的右臂擋在臉前,身體因為極致的恐懼而僵硬。

完了!

就在這千鈞一發(fā)之際!

嗡——!

一股遠比之前在海中時更加清晰、更加灼熱的能量,猛地從張川胸口的玉佩位置爆發(fā)出來!這一次,不再是暖流,而是一股滾燙的、如同巖漿奔涌的洪流!它瞬間沖入張川的心臟,然后瘋狂地向四肢百骸、向每一個瀕臨枯竭的細胞涌去!

“呃?。 睆埓òl(fā)出一聲不似人聲的痛吼,這能量太狂暴了,仿佛要將他從內(nèi)部撕裂、焚燒!劇痛瞬間壓倒了恐懼,也壓倒了身體的傷痛,一種奇異的力量感伴隨著撕裂般的痛苦在他體內(nèi)瘋狂滋生!

但這股力量并非受他控制,它更像是一種被外界威脅強行激發(fā)的、源自血脈深處的本能反擊!

就在魔狼的獠牙即將觸及張川抬起的手臂,腥臭的口風已經(jīng)噴到他臉上的瞬間——

轟!

一道比張川體內(nèi)更加熾烈、更加霸道、帶著一種古老蒼茫、仿佛能鎮(zhèn)壓諸天萬界的恐怖威壓,毫無征兆地從張川破爛衣服的口袋里爆發(fā)出來!

那威壓無形無質(zhì),卻如同實質(zhì)的重錘,狠狠砸在撲來的魔狼身上!

“嗷——!”

原本兇殘暴戾的魔狼,發(fā)出一聲充滿了極致恐懼和痛苦的凄厲慘嚎!它那撲擊的兇猛姿態(tài)在半空中硬生生凝滯!猩紅的雙眼里瞬間被無邊的驚恐占據(jù),仿佛看到了比死亡更可怕的東西!它那龐大的身軀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巨手狠狠拍中,以比撲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出去!

砰!

魔狼重重砸在七八米外一株巨大的樹干上,發(fā)出沉悶的巨響。粗壯的樹干劇烈搖晃,落葉簌簌而下。魔狼癱軟在地,口中溢出暗紅的血液,四肢劇烈地抽搐著,看向張川的眼神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恐懼和……臣服?它掙扎著想爬起來,但那源自血脈最深處的恐怖壓制讓它連站立的力氣都失去了,只能癱在那里,發(fā)出低低的、如同嗚咽般的哀鳴。

張川完全懵了!

劇痛依舊在體內(nèi)肆虐,那股強行注入的力量讓他感覺身體快要爆炸。而眼前這打敗性的一幕,更是讓他大腦徹底宕機。

怎么回事?那股威壓……從哪里來的?魔狼……被嚇退了?

就在這時,那股從他口袋里爆發(fā)出的、震懾魔狼的恐怖威壓,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,仿佛從未出現(xiàn)過。但張川清楚地感覺到,自己口袋里的某個東西,變得異常滾燙!

他忍著體內(nèi)撕裂般的痛苦和強烈的眩暈感,顫抖著伸出還能動的右手,摸索著伸進自己那件破爛工作服的口袋。

入手,是一個堅硬、冰冷、但又散發(fā)著驚人熱量的……蛋?

張川心中劇震,小心翼翼地將那東西掏了出來。

那是一個比鵝蛋稍大一些的橢圓形物體。它的外殼呈現(xiàn)出一種奇異的暗金色,上面布滿了細密的、如同龍鱗般的天然紋路,這些紋路在昏暗的光線下,似乎還在極其緩慢地流淌著微弱的、難以察覺的金色光澤。蛋殼觸手冰涼,仿佛蘊含著萬載寒冰,但內(nèi)部卻又透出一股驚人的、如同熔爐核心般的灼熱,兩種截然相反的感覺同時存在,詭異無比。蛋殼表面,還殘留著幾絲干涸的血跡——那是張川自己的血。

張川的目光死死盯住蛋殼上一道極其細微、幾乎難以察覺的裂痕。

裂痕很新,邊緣還帶著一絲濕潤的粘液。剛才那股震懾魔狼的恐怖威壓,就是從這里泄露出來的!

“是……是你?”張川看著這枚奇異的蛋,又看了看遠處癱在地上嗚咽、徹底失去兇性的魔狼,艱難地吞咽了一口帶著血腥味的唾沫。他記得,在貨輪徹底沉沒的混亂中,他似乎在海水中胡亂抓到了什么東西,然后就是徹底的黑暗……難道就是這個?

這到底是什么蛋?僅僅是泄露一絲氣息,就嚇癱了那樣一頭恐怖的魔狼?

就在張川震驚不已的時候,異變再生!

咔嚓!

那蛋殼上細微的裂痕,驟然擴大!伴隨著一聲清脆的碎裂聲,更多的裂痕如同蛛網(wǎng)般瞬間蔓延開來!蛋殼內(nèi)那股灼熱的氣息如同找到了宣泄口,猛地向外擴散,形成一股微弱卻清晰的熱浪。

張川屏住呼吸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手中的龍鱗蛋。

咔…咔嚓嚓……

碎裂聲越來越密集。

終于,一小塊暗金色的蛋殼被從內(nèi)部頂開,掉落下來。

一個小小的、濕漉漉的、覆蓋著粘液的腦袋,從破口處艱難地探了出來。

那腦袋的形狀……有點像蜥蜴,但比例更加優(yōu)美流暢,頭頂有兩個小小的、如同珊瑚般晶瑩剔透的凸起,似乎是還未長成的角。它的眼睛緊閉著,覆蓋著一層薄薄的、帶著淡金色澤的瞬膜。

小家伙似乎耗盡了力氣,趴在蛋殼的破口處,發(fā)出極其微弱、如同幼貓般的“啾啾”聲,顯得異常脆弱。

張川的心,莫名地揪了一下。這……就是剛才釋放出那恐怖威壓的存在?反差也太大了!

小家伙喘息了幾下,似乎恢復了一點力氣,它開始用那小小的、覆蓋著細密軟鱗的腦袋,一下一下,更加用力地撞擊著周圍的蛋殼。

咔嚓!咔嚓!

蛋殼不斷碎裂、掉落。小家伙掙扎著,一點點將自己的身體從狹小的蛋殼里擠出來。

它的身體不大,只有張川的手掌大小。覆蓋著一層薄薄的、近乎透明的、帶著淡金色澤的鱗片,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微弱的、如同晨曦初露般的柔和光芒。它的身體結(jié)構(gòu)……修長,帶著一種奇異的協(xié)調(diào)感。背部,能看到兩團小小的、如同肉芽般的凸起,似乎是未發(fā)育的翅膀。它的四肢纖細,爪子如同最純凈的水晶雕琢而成,雖然幼小,卻隱隱透著一絲鋒銳之意。

一條同樣纖細的、覆蓋著淡金鱗片的尾巴,無意識地擺動著。

這……這分明是……

張川的呼吸都停滯了。即使再難以置信,眼前這從蛋中掙扎而出的小生命,其形態(tài)特征,與他腦海中關(guān)于某種神話生物的幼崽描述,高度重合!

龍!

一頭剛剛破殼而出的幼龍!

小家伙終于完全掙脫了蛋殼的束縛,它小小的身體蜷縮在張川的手掌中,濕漉漉的鱗片緊貼著張川的皮膚,傳遞著冰涼與灼熱交織的奇異觸感。它似乎累壞了,趴在張川的手心,小小的身體微微起伏著,發(fā)出輕微的“呼?!甭?,像是在沉睡。

張川完全僵住了,大腦一片混亂。百慕大的風暴、異界的森林、恐怖的魔狼、胸口灼熱的玉佩、還有現(xiàn)在……一頭破殼而出的幼龍?

這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世界?!

就在這時,幼龍那緊閉的、覆蓋著淡金色瞬膜的眼睛,微微顫動了一下。

然后,它緩緩地、艱難地睜開了。

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??!

瞳孔并非圓形,而是如同最瑰麗的熔融黃金凝聚成的、帶著一絲神秘豎線的寶石!初生的眼眸清澈得如同最純凈的水晶,沒有一絲雜質(zhì),倒映著張川此刻狼狽、震驚又帶著一絲茫然的面孔。在這雙眼睛深處,張川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種源自生命本源的、最純粹的孺慕和依賴,仿佛他就是它睜開眼看到的第一縷光,是它在這個陌生而危險的世界里唯一的錨點。

幼龍努力地仰起小小的腦袋,用那濕漉漉、冰涼又帶著奇異暖意的鼻尖,輕輕地、試探性地觸碰了一下張川沾滿血污和泥土的手指。

“啾…”

一聲極其微弱、帶著依戀的鳴叫,從它口中發(fā)出。

緊接著,在張川驚愕的目光中,幼龍伸出粉嫩的、帶著細密倒刺的小舌頭,輕輕地、溫柔地舔舐著他手指上被鋸齒葉片劃破的傷口。

一股微弱的、難以言喻的清涼感從傷口處傳來,伴隨著一絲極其細微的暖流,順著指尖流入張川體內(nèi),竟然奇異地稍稍緩解了他體內(nèi)那股狂暴力量帶來的撕裂感和胸口的劇痛!

小家伙舔了幾下,似乎耗盡了最后一絲力氣,它再次蜷縮起來,小小的身體緊貼著張川的手掌,眼睛微微瞇起,一副無比安心、無比依賴的模樣,很快又陷入了沉睡。

張川低頭,看著掌心這頭沉沉睡去的幼龍,感受著它微弱卻堅定的生命脈動,以及那股毫不掩飾的、將自己視為唯一依靠的純粹情感。再看看遠處那頭癱在地上、眼中只剩下恐懼、連嗚咽都變得小心翼翼的魔狼……

一種極其復雜的情緒,如同洶涌的暗流,瞬間沖垮了他心中那堵名為絕望的堤壩。

震驚、茫然、難以置信……還有一絲……在絕境之中,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般的微弱希望?

“龍……”張川的聲音干澀沙啞,他看著掌心中那沉睡的小生命,感受著它傳遞過來的微弱暖意,艱難地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,“看來……我們得一起想辦法活下去了?!?/p>

他輕輕地將幼龍捧起,小心翼翼地放進自己胸前相對完好的衣服內(nèi)側(cè),讓它緊貼著自己的皮膚,用體溫為它提供一點溫暖。那冰涼又帶著灼熱的奇異觸感,像是一枚小小的火種,在這片冰冷詭異的蠻荒森林里,點燃了一絲微弱的生機。

活下去!

這個念頭從未如此刻般強烈。

他抬起頭,望向森林那更加幽暗深邃的未知處,眼中雖然依舊帶著傷痛和疲憊,但那份深沉的絕望,已經(jīng)被一種近乎偏執(zhí)的求生火焰所取代。胸口的玉佩殘留的暖意,體內(nèi)那股狂暴卻真實存在的力量余波,還有懷中那頭沉睡著、卻擁有恐怖潛力的幼龍……

前路依舊兇險莫測,魔狼的威脅并未完全解除,這森林里還不知隱藏著多少比魔狼更可怕的存在。但至少,他不再是孤身一人。

張川深吸了一口這粘稠沉重的異界空氣,忍著全身的劇痛,用還能動的右手撐住地面,開始嘗試一點點挪動身體。目標,是剛才魔狼撲來時撞上的那棵巨樹形成的陰影角落。那里相對干燥一些,也更容易隱蔽。

每一步挪動都伴隨著鉆心的疼痛和巨大的體力消耗,汗水混合著血水浸濕了破碎的衣衫。但他咬緊牙關(guān),眼神銳利如刀,盯著那個暫時的避風港。

活下去!無論如何,都要活下去!帶著這條意外得來的“神寵”,在這片陌生的、殘酷的百慕大異界中,殺出一條生路!

幽暗的森林深處,蟲鳴不知何時又漸漸響起,遠處那令人心悸的獸吼也再次傳來,如同為這片蠻荒絕境奏響的殘酷序曲。而在這序曲之中,一個身負重傷的異界來客,懷揣著一枚剛剛點燃的希望火種,開始了艱難的求生跋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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> 張川在百慕大風暴中遭遇神秘海獸,墜入異界蠻荒森林。

> 重傷瀕死之際,懷中神秘龍鱗蛋爆發(fā)威壓震懾恐怖魔狼。

> 幼龍破殼而出,初生之眸倒映張川,視其為唯一依靠。

> 懷抱沉睡幼龍,張川拖著殘軀向巨樹陰影挪動,眼中絕望已化為求生烈焰。

> 異界生存之路,此刻才真正開始。


更新時間:2025-08-29 07:15:38