畫廊外的陽光正好,驅散了連日來的陰霾,也仿佛驅散了蘇婉言心頭的最后一絲不安。她任由顧承澤牽著她的手,走在藝術區(qū)安靜的石板路上,感受著他掌心傳來的、令人安心的溫度和力量。
“剛才...謝謝你?!彼p聲說,聲音里還帶著一絲未散盡的激動。
顧承澤停下腳步,轉身面對她,抬手輕輕拂開她被風吹到臉頰的一縷發(fā)絲?!爸x什么?我只是在陳述事實?!彼哪抗馍铄涠鴮Wⅲ澳惚緛砭妥銐蚝?,足夠優(yōu)秀,不需要依附任何人。我只是讓某些不長眼的人,看清楚這一點?!?/p>
他的話語里沒有夸張的贊美,而是平實的肯定,卻比任何甜言蜜語都更讓蘇婉言心動。他看到了她的價值,并非因為她是他的妻子,而是因為她本身就是蘇婉言,是W.Y.。
“那些股份...”蘇婉言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,“你早就計劃好了?”
“未雨綢繆而已?!鳖櫝袧烧Z氣淡然,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“顧氏內部盤根錯節(jié),改革阻力太大,我早有另起爐灶的想法。只是原本計劃更緩慢些?!彼D了頓,看向她的眼神帶上了一絲暖意,“不過,某些人急著跳出來,正好加速了這個進程?!?/p>
他輕描淡寫地將一場驚心動魄的商戰(zhàn)和權力更迭一語帶過,但蘇婉言能想象這其中需要怎樣的遠見、魄力和運籌帷幄。她再次深刻地認識到,身邊這個男人,遠比他表現(xiàn)出來的更加深沉和強大。
“那美姨她...”蘇婉言還是有些擔心后續(xù)的報復。
“經此一事,她暫時不敢再輕舉妄動了?!鳖櫝袧衫湫σ幌?,“她是個聰明人,知道什么是她能碰的,什么是她不能碰的底線。她和承軒若想安穩(wěn)地待在顧氏享受紅利,就知道該怎么做?!?/p>
他攬著她的肩繼續(xù)往前走:“以后,他們不會再敢來煩你。你可以安心做任何你想做的事,畫畫,或者...來澤言資本幫我?”他后半句帶上了些許調侃的意味。
蘇婉言笑著搖頭:“我還是更適合和畫筆畫布打交道。你的商業(yè)帝國,還是交給專業(yè)人士吧。”
“也好?!鳖櫝袧牲c頭,“我的顧太太,開心最重要。”
兩人相視一笑,空氣中彌漫著塵埃落定后的寧靜與溫馨。
回到醫(yī)院,蘇父的康復情況一天比一天好,已經能進行簡單的交流和吞咽流質食物。李婉華看到女兒女婿并肩進來,兩人之間那種自然流露的親密和默契,終于徹底放下了心,臉上露出了久違的、發(fā)自內心的笑容。
幾天后,顧承澤帶著蘇婉言回了一趟顧家老宅。
這一次,氣氛與以往截然不同。
李美云稱病未見客,只有顧宏遠和幾位核心長輩在場。顧宏遠的臉色依舊復雜,看著顧承澤的眼神里有失落,有不滿,但更多的是一種無可奈何的妥協(xié)和隱隱的忌憚。他顯然已經知曉了這個兒子暗中掌控的股權和外部實力。
顧承澤的態(tài)度不卑不亢,明確表態(tài)自己雖退出管理層,但仍是顧氏股東,會盡股東責任,也希望顧氏能在新的管理團隊帶領下平穩(wěn)發(fā)展。他的話既保留了余地,也劃清了界限。
關于蘇婉言,他只字未提替嫁之事,只以“我的妻子”相稱,態(tài)度維護之意顯而易見。在場的都是人精,見風使舵是本能,自然不會再有人不識趣地提起舊事,反而對蘇婉言表現(xiàn)出了前所未有的客氣和尊重。
這一次回老宅,像是舉行了一場無聲的儀式,宣告著舊篇章的徹底翻過,和新關系的正式確立。
從老宅出來,坐進車里,蘇婉言長長地舒了一口氣,感覺像是卸下了最后一層無形的枷鎖。
“累了?”顧承澤傾身過來,細心地幫她系好安全帶。
蘇婉言搖搖頭,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臉,心中充滿了安寧和幸福感:“沒有。只是覺得...一切都太好了,有點像做夢。”
顧承澤低笑,順勢在她唇上輕啄了一下:“那這個夢,我們會做一輩子。”
日子終于真正地走上了平靜溫馨的軌道。
蘇父出院后,轉入了專業(yè)的康復中心。蘇氏企業(yè)由顧承澤派出的專業(yè)團隊暫時托管維穩(wěn),等待蘇父康復后再做長遠打算。
蘇婉言重新拾起了畫筆,沉浸在創(chuàng)作中。她的畫風似乎有了微妙的變化,色彩更加明亮溫暖,筆觸更加堅定有力,仿佛映照著她內心的蛻變和新生。
顧承澤將大部分精力投入到了澤言資本的發(fā)展中,事業(yè)蒸蒸日上。但他無論多忙,都會準時回家吃晚飯,周末也一定會空出時間陪她,或是去康復中心看望蘇父。
一個周末的夜晚,兩人在家里頂樓的玻璃花房里晚餐?;ǚ坷锓N滿了她最喜歡的梔子和各種花草,夜空繁星點點,月色如水銀般傾瀉而下。
“還記得你醉酒那次,提到你母親種的梔子花嗎?”蘇婉言忽然開口。
顧承澤放下酒杯,眼神柔和地看向她:“記得?!?/p>
“其實...”蘇婉言微微臉紅,“《母親的花園》那幅畫,里面的月光和花香...也融入了我當時對你的一點...想象?!彼K于鼓起勇氣,說出了藏在心底最深處的、最初的那份悸動。
顧承澤微微一怔,隨即,深邃的眼眸中漾開無比動人的漣漪。他伸出手,輕輕握住她的手,指腹摩挲著她無名指上的婚戒。
“我知道?!彼吐曊f,唇角揚起溫柔的弧度,“從看到那幅畫的第一眼,我就覺得...那月光格外熟悉,仿佛照進了我心里?!?/p>
他頓了頓,凝視著她的眼睛,聲音低沉而充滿磁性:“婉言,其實我尋找的,從來不是論壇上那個模糊的影子,而是能畫出那樣月光、能懂我心中軟肋的人。謝謝你,終于來到了我身邊?!?/p>
月光下,他的眼神真摯而深情,再無一絲一毫的冷漠和疏離。
蘇婉言的心被幸福填得滿滿的,反手緊緊握住他的手。
所有的誤會都已澄清,所有的風雨都已過去。他們繞了一個大圈,從錯誤的起點出發(fā),卻終究憑借著靈魂的相互吸引和命運的眷顧,走到了彼此面前,找到了最正確的答案。
“顧承澤,”她叫他的名字,眼中閃爍著星月和淚光,“我愛你?!?/p>
不再是好感,不再是依賴,而是清晰明確的、想要共度一生的愛戀。
顧承澤眼中迸發(fā)出耀眼的光彩,他站起身,將她從椅子上輕輕拉起,擁入懷中,深深地吻了下去。
這個吻,溫柔而綿長,充滿了失而復得的珍視和塵埃落定的圓滿。
月光靜謐,花香浮動,見證著有情人最終的相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