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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亦安很少看到病床上的程今禾。
程今禾不論受了多重的傷,在見到他的時候,臉上都是帶著笑意。
她把所有的溫柔都給了秦亦安,會告訴他自己沒事,也會在他這里拿了藥獨自回房間處理傷口。
秦亦安聽過程今禾說得最多的,就是沒事。
但秦亦安知道,她只是在安慰他,怕他擔心罷了。
秦亦安不知為何,心口漫起了一抹酸澀,可隨著程夏夏一聲無意識的嚶嚀,秦亦安瞬間恢復了理智。
他搖了搖頭,將心中升起的異樣情緒盡數消退。
程夏夏才是他的救命恩人,是他愛的人。
程今禾如今去世了正好,也不會有人再欺負夏夏了。
秦亦安望著病床上程夏夏恬靜的睡容,視線望向了桌子上他剛剛做好的治療藥物,最后下定決心,拿起藥丸吞了下去。
幾乎是瞬間,劇烈的痛意侵蝕了他的全身。
秦亦安的身子克制不住地顫抖,他雙眼猩紅,拳頭之上青筋暴起。
他緊咬著牙關,撐了許久,可刺骨的痛意還是讓他克制不住地喊叫出聲。
聲音吵醒了熟睡的程夏夏,她揉了揉眼睛,在看到強忍痛意的秦亦安,瞬間慌了神,三兩步沖了過來,一把抱住了秦亦安。
「亦安哥哥......」
程夏夏滿眼是淚,在看到桌上散落的藥丸,瞬間明白了一切。
「亦安哥哥,你怎么這么傻啊,你怎么能為了我親自試藥??!」
程夏夏哭得梨花帶雨,渾然不知此時的秦亦安滿腦子都是程今禾。
他從來不知道,這試藥竟然會這么疼。
程今禾......她到底是怎么忍下來的......
「都怪姐姐,我花了那么多心思保護她,不讓她去執(zhí)行任務,她就是不聽。」
「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惹到她了,她竟然寧愿死,也不愿意為我試藥,想來是巴不得我早點死吧......」
程夏夏越說越傷心,豆大的淚珠成串流了下來。
「我記得你之前不是說,哪怕自己受罪,也不愿讓程今禾給你試藥嘛?」
秦亦安的話,讓程夏夏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,她雙手尷尬地停在了臉上。
「亦安哥哥,我是心疼你......」
「你在這里休息一下,我去給你準備些吃的!」
程夏夏說完,便慌亂的跑了出去,徒留下秦亦安坐在原地,疑惑地望著程夏夏離開的背影。
不知為何,他心頭升起了一絲異樣。
他總覺得,程夏夏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樣。
可他顧不得想這些,剛剛因為試藥內心升起的對程今禾的愧疚,站起身去了程父的書房。
在那日程今禾去世后,程父便主動退出了集團的所有業(yè)務,每天就一個人待在書房。
秦亦安敲門進書房時,一眼便看到了坐在床邊的程父,他腳邊滿是煙頭,人也仿佛老了十幾歲。
「程叔叔,我這次來是想問問你,今天的葬禮當算什么時候辦?」
程父沉默了幾秒,踉蹌著站起身。
「葬禮?」
「連她的尸首都沒有,拿什么來辦葬禮?」
程父的話,仿佛驚雷一般落入了秦亦安的心里,他的心莫名感到了一陣刺痛,腳下一個踉蹌,險些站不住,幸好及時抓住了桌子 才沒有摔倒在地。
「怎么會沒有尸首!就算她任務失敗,她也是你的親女兒,你怎么能讓她死后也不得安生!」
秦亦安的連聲質問,讓程父的后背愈發(fā)彎曲,他沉默了片刻,突然笑出了聲,笑著笑著竟哭了出來。
「是今禾她自己不愿回來?!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