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,這么說,你也沒見過我那太爺爺?”
“別說我沒見過,你小姑都沒見過,你爹七歲那年,你太爺爺他老人家就去世了?!眲椈ɑ氐?。
夏青葵咳了兩聲,“娘,說來您可能都不信?!?/p>
“女兒今日魂魄都飄起來見到自個身體躺床上了,硬是遇到一個老人家攔著不讓走,同我說了好些奇怪的話后又一巴掌把我推了回來?!?/p>
“你說他會不會是我太爺?我看他那眉眼可是和我爹極像的?!?/p>
劉棗花背后一陣寒涼,雞湯差點沒端穩(wěn),“你個壞妮子說什么胡話呢!拿著摔暈了做的怪夢來嚇人?!?/p>
“娘,我沒胡說嚇人,今日這計劃就是他指點我的?!?/p>
夏青葵一臉正色,見劉棗花看過來,她湊過去神秘兮兮輕聲道,“你想想,要不然女兒怎么會突然好了,還變得這么聰明想出這么好的計謀來?!?/p>
這么一說,劉棗花還真猶豫了,她沉思片刻問,“那老人家可還同你說什么了?”
“他說今年夏天太過干熱,莊稼收成不會太好,今年冬日還會天降大雪凍死餓死不少人,讓咱們家做好應對的準備!”
劉棗花吞了口唾沫,聽著夏青葵說的話,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。
不是她膽小怕事,而是這確確實實不是什么小事,他們這些平頭百姓面朝黃土背朝天,一年到頭種地就靠種地養(yǎng)家糊口,全憑老天爺風調雨順才能勉勉強強過活,要是如夏青葵所說的那樣,那普通人家可怎么活!
夏青葵見她娘反應這么大,小聲道,“那老人家還說過兩天有個便宜占?!?/p>
劉棗花眼前一亮,隨后又有些警惕。
“后天未時鎮(zhèn)上碼頭會有艘船停靠,這船本是從江南那邊運布匹去青州的,但下了幾場大雨,又好巧不巧船艙漏水,幾十箱布匹全泡了水,商家不愿虧,會??吭谠蹅冩?zhèn)上的碼頭降價賣布。”
夏青葵努力的回憶著上輩子的記憶,這事還是村里的喜鳳嬸子和她娘說的,當時劉母因她的去世備受打擊,聽了這事也沒啥反應,倒是她記下了。
劉棗花壓住心里的驚愕,面上沒顯露什么,“好了,這事娘心里有數,你現在身體虛的很,先莫想這么多,趕快把雞湯喝了,好好休息?!?/p>
“娘,那您后日帶我一起去鎮(zhèn)上可好?”夏青葵眼巴巴的看著劉母,見她不說話開始示弱撒嬌,“女兒傻了十多年,整日就是待在村里,如今好了也想出去走走看看?!?/p>
劉棗花哪受得了她這樣,尤其看到她一身黑色帶幾塊大灰補丁的衣裳,眼淚都快落了下來,心里更是愧疚的很。
夏青葵因為從小癡傻不挑剔衣裳,體格又比夏粉荷大,大部分穿的都是夏友金兄弟倆換下來的舊衣服改小了穿的。
如今花一樣的年紀,她還沒穿過顏色艷麗漂亮的衣裳,劉棗花想到這些心里就悶堵的慌,想到得手的三兩銀子,她應下了,“好好好,到時候娘領你去成衣店給你買兩身漂亮衣裳,不過你也得聽娘的話,這幾日好好休息養(yǎng)傷?!?/p>
夏青葵一口應下,在劉母的目光下吃完碗里的雞湯雞肉,又啃了兩塊野菜餅子,劉母見她躺下歇息,這才端著碗出門。
剛跨出房門,院里突然晝如白晝,天空突然落下一道驚雷,大雨“刷”的往下落!
劉棗花被嚇了好大一跳,方才女兒說的話突然在耳邊響起,還真下雨了?難不成后日真會發(fā)生那樣的事?如果都是真的,那饑荒和大雪.........,劉棗花渾身打了個寒顫,搖搖頭制止了自己往下想的沖動。
回到正廳,夏余糧他們還沒動筷。
“怎么還不吃?”劉棗花囑咐過讓孩子們先吃,沒成想大伙都沒動筷。
春妮是個小人精,甜甜的笑了下道,“爺說咱家好不容易吃次好的,得等奶來一塊吃?!?/p>
一旁的柱子口水流成河了,一邊攥起拳頭擦一邊附和,“四啊四啊,奶快來?!?/p>
劉棗花沒什么想法,只是心痛,家里娃娃一年難吃幾回葷腥物,今日好不容易吃回雞,擺上桌不準吃讓光看著,這不是純折磨人嘛!
她徑直坐下拿起筷子就往幾個娃娃碗里夾肉,“好好,都是好孩子,都別愣著了,快吃?!?/p>
雞肉多香啊!春妮和栓子感覺像是做夢似的,頭也不抬的咬下一口雞肉慢慢嚼,直到把肉嚼成渣,沒味了才舍的吞下去。
翠妮和柱子年紀還小些,兩個娃娃直接上手抓著雞肉啃,一邊啃著肉一邊流口水,吃的專心極了。
幾個大人各夾了塊雞肉后便不再動筷了,舀了勺雞湯放碗里直接就野菜餅子吃,一個個都想把肉讓給幾個孩子。
栓子吃了兩大塊雞肉才顧的上抬起腦袋,男孩心大,白日因大人爭吵嚇丟了魂,這會吃了雞肉心里高興便什么都忘了,他看著爺奶不吃,想了想學著劉棗花給他夾肉的樣,站起身子給兩人夾肉。
“爺奶,你們也吃肉?!?/p>
夏余糧見孫兒這樣,心里是比吃蜜還甜,壞心情瞬間煙消云散。
劉棗花心里也高興,“栓子自己吃,奶不愛吃雞肉?!?/p>
栓子聞言眼睛都瞪大了,肉這么好吃的東西竟然有人不愛吃,不過他很快想通,“奶騙人,哪有人不愛吃肉,要是我以后長大了,我得三天兩頭吃?!?/p>
夏余糧被孫兒天真的想法逗笑,“傻娃子,經常吃肉哪是那么容易的事,你看咱村里可有人過這神仙日子?”
“有啊,太爺爺和大伯父他們就這樣!”栓子眨巴著眼睛回道。
一下子,飯桌上的大人全停了動作。
栓子見狀以為大伙不信他,連忙解釋,“是真的,他們不僅三天兩頭吃肉,他們還換著各種肉吃?!?/p>
說罷,他還怕大伙不信,揪了揪自己雙胎妹妹春妮的袖子讓她幫說話。
春妮手上流了雞肉汁,她小心舔干凈了才道,“哥哥沒說謊,這都是大伯父家的金金同我們說的,他還說他吃雞肉魚肉都吃膩了,雞肉又柴又沒味,魚肉腥還難吐刺,都沒豬肉和羊肉香!”
“爺奶,豬肉我過年吃過兩塊,香的很,但羊肉是啥味?。 ?/p>
栓子聽著妹妹這樣問,捏著鼻子一臉嫌棄,“嘿,羊肉臭死了,不好吃!”
春妮聞言好奇的看過去,栓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釋。
“嘿嘿,上次大伯父家吃羊肉,金金說只要我趴下當大馬給他騎高興了,他就回屋里拿塊羊肉給我吃,我太饞就答應了?!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