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我心煩意亂,便想出府走走。
我去了我們第一次接頭的那家“同仁堂”藥鋪。
我想,或許在那里,我能找到答案。
藥鋪里,一切如常。
掌柜的看到我,對我恭敬地行了一禮。
我沒有上樓,只是在一樓,隨意地看著藥材。
就在這時,一個熟悉的身影,從后堂走了出來。
是聽竹。
我婆母身邊,最得力的那個丫鬟。
她看到我,也是一愣,隨即,有些慌亂地對我行禮:“少……少夫人?!?/p>
我看著她,心中,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。
“你怎么會在這里?”
我問。
“我……我來給老夫人抓藥?!?/p>
她眼神躲閃,不敢看我。
我看著她手中的藥包,淡淡地說:“婆母的藥,一直都是府里的管家,去城東的‘百草堂’抓的。什么時候,換到這里來了?”
聽竹的臉色,瞬間白了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……”
我沒有再逼問她,而是將目光,轉向了掌柜的。
掌柜的低下頭,不敢與我對視。
我心中,已經(jīng)有了答案。
我什么都沒說,轉身,離開了藥鋪。
回到國公府,我直接去了婆母的院子。
婆母正在佛堂念經(jīng)。
看到我來,她有些意外。
“薇薇,你怎么來了?”
我看著她,這個一直對我溫和慈愛的婆母,忽然覺得,有些陌生。
我將一包藥,放在她面前。
“婆母,這是什么,您能告訴我嗎?”
這包藥,是我剛才,讓我的丫鬟,去聽竹房里搜出來的。
婆母看到那包藥,臉色大變。
“你……”
“這是‘化功散’?!?/p>
我替她說了出來,“無色無味,混在日常飲食中,會慢慢地,化掉一個人的內力,讓一個武功高強的人,變成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廢人?!?/p>
“您這藥,是給誰準備的?”
我看著她,一字一頓地問。
婆母的嘴唇,哆嗦著,說不出話來。
“是給蕭決的,對不對?”
我的聲音,很平靜,卻像一把刀,狠狠地扎進了她的心里。
她終于,崩潰了。
“是……是……”
她捂著臉,痛哭起來,“是我……是我對不起決兒……”
“為什么?”
我無法理解,“您是他的母親,您為什么要害他?”
“我不是害他!”
她抬起頭,淚流滿面地看著我,“我是為了救他!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,走上一條不歸路啊!”
“你知道了?”
我震驚地問。
“我什么都知道了。”
婆母哭著說,“我早就知道,他不是我的親生兒子。我也知道,他這些年,在暗中做什么?!?/p>
“他是前朝的太子,他要復仇,他要造反!可是,那是一條死路??!”
“當今圣上,是何等人物!他怎么可能斗得過!我不想讓他去送死!我只想他,平平安-安地活著!”
“所以我才……我才想廢了他的武功,讓他徹底斷了那個念想。我只想他,做一個普普通通的富家翁,安安穩(wěn)穩(wěn)地過一輩子……”
我聽著她的哭訴,心中,五味雜陳。
這是一個母親,最深沉,也最自私的愛。
她愛他,所以,她要折斷他的翅膀,將他囚禁在自己認為安全的牢籠里。
“那聽竹……還有那個掌柜的……”
“他們……他們是皇后的人?!?/p>
婆母艱難地說。
我瞬間,明白了所有。
皇后,她一直沒有放棄。
她利用了婆母愛子心切的心理,說服了她,與她合作。
她要的,不是蕭決的命。
她要的,是一個被廢掉的,沒有任何威脅的蕭決。
一個活著的,前朝太子。
這將是她,用來牽制皇帝,牽制鎮(zhèn)國公府,最好的一張牌。
好惡毒的計策。
我看著眼前這個痛哭流涕的女人,心中,沒有恨,只有憐憫。
“婆母?!?/p>
我走上前,輕輕地抱住她,“您錯了?!?/p>
“您以為,這是在救他。其實,您是在把他,推向真正的深淵?!?/p>
“一個失去了所有希望和力量的帝王,他的下場,會比死,更可怕。”
婆母在我懷里,哭得更兇了。
我知道,我必須做點什么。
我不能讓蕭決,落入她們的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