賞花宴那天,我還是去了。
我穿著一身素凈的衣服,未施粉黛,看起來,憔悴而又平靜。
宴會設(shè)在御花園的暖閣里。
我到的時候,里面已經(jīng)坐滿了人。
皇后坐在主位上,三皇子趙景和沈云裳,坐在她下首。
沈云裳的臉,已經(jīng)恢復(fù)了七八分,但還是能看出一些瑕疵。
她用厚厚的脂粉遮蓋著,看我的眼神,充滿了怨毒。
我目不斜視,走到自己的位置上,安靜地坐下。
皇后沒有立刻發(fā)難,她依舊和顏悅色地和眾人說笑著,仿佛今天,真的只是一場普通的賞花宴。
但暖閣里,卻彌漫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抑氣息。
酒過三巡,皇后終于將目光,轉(zhuǎn)向了我。
“鎮(zhèn)國公府的少夫人,近來可好?”
她笑著問,語氣親切,眼神卻很冷。
我站起身,恭敬地回答:“多謝皇后娘娘關(guān)心,臣婦一切都好?!?/p>
“哦?”
皇后挑了挑眉,“本宮可是聽說,你姐姐沈云裳,前些日子,受了些委屈。你身為妹妹,可知是何人所為?”
來了。
我知道,正題來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集中在我身上。
我抬起頭,迎上皇后的目光,不卑不亢地說:“回娘娘,臣婦不知。姐姐的事,三皇子殿下已經(jīng)在查了,相信很快,就會有結(jié)果?!?/p>
我把球,踢給了趙景。
趙景的臉色,沉了下來。
“沈薇薇,事到如今,你還想狡辯嗎?”
他冷聲道,“當(dāng)日,除了你,還有誰,能接觸到云裳!”
“殿下這話,就沒有道理了?!?/p>
我淡淡地說,“姐姐每日接觸的人,何其之多。為何殿下,就偏偏認(rèn)定是我?”
“就憑你嫉妒她!”
沈云裳尖聲叫道,“你嫉妒我能嫁給三皇子,嫉妒我過得比你好!”
“姐姐?!?/p>
我看著她,眼神里帶著一絲憐憫,“你真的覺得,三皇子,是良人嗎?”
“你……你什么意思?”
沈云裳的臉色,變了。
我沒有回答她,而是轉(zhuǎn)向皇后,屈膝跪下。
“皇后娘娘,臣婦,有冤。”
“你有何冤屈?”
皇后冷冷地問。
“臣婦要狀告,三皇子趙景,與尚書府大小姐沈云裳,在臣婦與鎮(zhèn)國公世子大婚之前,便有私情,珠胎暗結(jié)!”
我的話,像一顆驚雷,在暖閣里炸響。
所有人都驚呆了。
皇后猛地站起身,指著我,厲聲道:“你……你胡說八道!”
趙景和沈云裳的臉色,更是瞬間變得慘白。
“我沒有胡說。”
我抬起頭,看著皇后,眼神堅定,“當(dāng)初,尚書府與鎮(zhèn)國公府定下婚約,本是嫡女沈云裳??膳R到婚期,卻換成了我這個庶女。為何?”
“因為,沈云裳在那個時候,已經(jīng)懷了三皇子的骨肉!若不是臣婦替嫁,壞了名聲的,就是她沈云裳,丟了臉面的,就是皇家!”
“為了堵住我的嘴,他們甚至想殺人滅口!賞花宴上的毒藥,根本就不是我下的!而是他們自導(dǎo)自演的一出苦肉計,目的,就是為了嫁禍于我,除掉我這個知道他們秘密的人!”
我將早已準(zhǔn)備好的一套說辭,一氣呵成地說了出來。
真真假假,虛虛實實。
但“珠胎暗結(jié)”這件事,卻是真的。
這是蕭決告訴我的。
也是他,讓我把這件事,當(dāng)作最后的底牌。
我看著皇后和趙景那驚慌失措的表情,就知道,我賭對了。
“你……你血口噴人!”
沈云裳尖叫著,想要撲過來打我,卻被趙景一把拉住。
“母后,兒臣沒有!”
趙景跪在皇后面前,急切地辯解。
皇后看著他們,臉色鐵青。
她知道,這件事,一旦鬧大,對皇家,對三皇子,都是致命的打擊。
她不能讓這件事,傳出去。
她的眼中,閃過一絲殺意。
“來人!”
她厲聲道,“沈氏妖言惑眾,擾亂宮闈,給本宮……拖出去,杖斃!”
兩個身強力壯的嬤嬤,立刻上前,一左一右地架住了我。
我沒有反抗。
我只是看著皇后,笑了。
“皇后娘娘,您就不好奇,我是如何知道這些秘密的嗎?”
皇后動作一頓。
我緩緩地說:“您以為,除了我,就沒人知道了嗎?若我今日,死在這里。明日,這件丑聞,就會傳遍京城的大街小巷。屆時,您猜,皇上會怎么想?天下人,又會怎么想?”
我的話,是赤裸裸的威脅。
皇后的臉色,一陣青一陣白。
她知道,我敢這么說,就一定留了后手。
就在我們僵持不下的時候,一個太監(jiān),匆匆跑了進來。
“啟稟皇后娘娘,皇上……皇上駕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