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號屏蔽室的鐵門關(guān)上,隔音效果讓耳鳴加劇。我把黑色公文包放在桌上,金屬搭扣反射冷光——從抓住李子墨到現(xiàn)在已過去十七分鐘,硬盤的溫度感應(yīng)裝置正在倒計時。
“林隊,保溫箱準(zhǔn)備好了。”技術(shù)科的小王推來銀色箱子,溫控儀顯示36.5℃,精確模擬人體體溫。我戴上隔熱手套,小心取出硬盤。它比想象中小,金屬殼上刻著模糊的數(shù)字:“0618”。
筆記本電腦屏幕亮著,破解軟件的進度條卡在99%,紅色警告框不斷彈出:“檢測到遠程鎖定請求,剩余時間13分鐘”。李子墨的黑客團隊正瘋狂攻擊防火墻。
“軍用級加密,常規(guī)破解要三天?!毙⊥躅~頭冒汗,手指發(fā)抖,“這硬盤里的東西比我們想的更重要?!?/p>
我摸著硬盤上的“0618”,指尖觸到銹跡。李子墨的檔案里有段被涂黑的記錄,陳剛托人查到,他亡妻的忌日是6月18日。這個冷血的商人,會用亡妻忌日當(dāng)密碼?
“試一下0618?!蔽野醋⌒⊥醯氖?。他猶豫著輸入數(shù)字,按下回車,屏幕突然黑了。
“完了!”小王聲音變了調(diào),但電源燈還亮著——是黑客攻擊。屏蔽室的空調(diào)停了,汗流進眼睛。墻上的掛鐘滴答作響。
“再試一次,加年份。”我想起李子墨的結(jié)婚照,背景日歷顯示2015年?!?0150618”,回車按下后,硬盤發(fā)出輕微嗡鳴,進度條開始倒退,從99%退到50%。
“溫度下降了!”小王指著保溫箱,指針掉到35℃,硬盤外殼泛起白霜。我明白了,這不是普通密碼鎖,是溫度感應(yīng)的雙重加密——只有在模擬體溫的環(huán)境下,正確密碼才能觸發(fā)解密。
“他妻子的生日是什么時候?”我抓住小王的胳膊。他匆忙查檔案:“1987年3月22日!”
35℃,20150618,19870322。這三組數(shù)字在腦中盤旋。我想起李子墨常戴的手串,108顆珠子刻著星象圖——那是他妻子的星座,雙子座。
“1987032220150618”,把生日和忌日連起來。回車按下,硬盤突然發(fā)燙。屏幕上的進度條猛沖:80%,90%……
“遠程鎖定倒計時,10秒!”小王喊道。
90%,95%……
5秒。
98%。
3秒。
最后一秒,進度條沖到100%。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名單,紅藍標(biāo)注著不同層級,張副隊的名字在里面,后面還有三個局級干部的代號。
屏蔽室門被撞開,陳剛沖進來:“抓到兩個想剪屏蔽線的人,是李子墨的保鏢!”
我看著屏幕上滾動的名單,手里的硬盤變得沉重。保溫箱溫度回到36.5℃,像跳動的心臟。李子墨大概永遠想不到,他用來守護罪惡的密碼,藏著對亡妻最后的溫情——而這份溫情,最終刺穿了他的犯罪網(wǎng)絡(luò)。
窗外天亮了,陽光透過百葉窗照在地上。小王正在拷貝數(shù)據(jù),哼著不成調(diào)的歌。我摸出煙盒,手抖得厲害——再冷血的人,心里也有柔軟的地方,而那里往往藏著最致命的破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