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景琛的病,不是苦肉計。是真的。身體和心理的雙重崩潰。助理小陳發(fā)現(xiàn)他的時候,
人已經(jīng)燒得意識模糊,縮在地板上,懷里還抱著個空酒瓶,嘴里反復(fù)念叨著兩個字。
“清清……對不起……清清……”嘶啞的,破碎的,帶著哭腔。小陳嚇壞了,
手忙腳亂叫救護車,把人送進私立醫(yī)院VIP病房。醫(yī)生診斷,急性肺炎,
加上嚴重的精神衰弱和脫水,再晚點發(fā)現(xiàn),后果不堪設(shè)想。小陳守了兩天,
看著病床上那個曾經(jīng)意氣風發(fā)、如今脆弱得像一碰就碎的男人,
聽著他即使在夢里也得不到安寧的囈語和懺悔,心里堵得難受。他猶豫再三,
還是偷偷撥通了我的電話。電話里,
“莫總監(jiān)……我知道我沒資格求您什么……但是陸哥他……他真的知道錯了……他病得很重,
一直喊您的名字……您……您能不能……”后面的話,他說不下去了。我握著手機,
站在落地窗前,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河。沉默了足足一分鐘。電話那頭,
只有小陳壓抑的呼吸聲?!澳募裔t(yī)院?病房號。”我最終開口,聲音聽不出情緒。
小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飛快地報了地址。掛了電話。我站在原地,沒動。
心里說不上來什么感覺。有點悶,有點澀,但不是心疼。更像是一種……物是人非的蒼涼。
墨夜端著杯熱牛奶走過來,遞給我。他顯然聽到了電話內(nèi)容?!跋肴タ纯矗俊彼麊?,
語氣平靜,沒有絲毫不悅或試探。我接過牛奶,溫熱的觸感透過杯壁傳來。“嗯?!蔽尹c頭,
“做個了斷?!彼α诵?,抬手幫我理了理鬢邊的碎發(fā):“好,我陪你。
”……醫(yī)院消毒水的味道刺鼻。VIP樓層很安靜。小陳守在病房外,
看到我和墨夜一起出現(xiàn),愣了一下,隨即趕緊低下頭:“莫總監(jiān),墨總……”我點點頭,
透過門上的玻璃窗看向里面。陸景琛躺在病床上,臉色蒼白得幾乎透明,嘴唇干裂,
手背上打著點滴。睡著了也不安穩(wěn),眉頭緊緊皺著,嘴里無聲地翕動。確實……很狼狽。
我推開門,走了進去。墨夜沒有跟進來,他靠在門外的墻上,拿出手機處理郵件,姿態(tài)慵懶,
卻無形中劃下了一道界限。腳步聲驚動了淺眠的陸景琛。他睫毛顫了顫,艱難地睜開眼。
視線起初是模糊的,聚焦了好一會兒,才看清站在床尾的人是我。他的眼睛瞬間睜大!
難以置信!隨即爆發(fā)出一種近乎死灰復(fù)燃的狂喜和激動!“清……清清?
”他掙扎著想坐起來,聲音嘶啞得厲害,伸出手想要抓住我,眼底是卑微的祈求,
“你……你來了……我就知道……”我站在原地,沒動??粗驗榧佣鴨芸绕饋?,
臉色泛起不正常的潮紅?!瓣懴壬?。”我開口,聲音平穩(wěn)冷靜,像醫(yī)生對待普通病人,
“聽說你病了。好好休息?!币痪洹瓣懴壬?,像一盆冰水,
瞬間澆滅了他眼中剛剛?cè)计鸬墓饬?。他的手僵在半空,然后無力地垂落下去。眼神黯淡下去,
只剩下更深的痛苦。這時,他也看到了門口那個倚墻而立的身影。墨夜。他甚至沒有看里面,
只是專注地看著手機屏幕,仿佛只是恰好路過。但那種無聲的、強大的存在感,
像一堵堅實的墻,明明白白地隔開了我和陸景琛的世界。陸景琛明白了。她不是一個人來的。
她帶著他一起來。不是為了探病,是為了徹底劃清界限。心,像是被瞬間碾碎成了齏粉。
連痛都感覺不到了,只剩下無邊的空洞和絕望。我拿出手機,當著他的面,撥通了一個電話。
“李院長,是我,莫清。麻煩您安排院里最好的專家,給VIP703的病人會個診……對,
所有費用記在我賬上。麻煩您了?!惫鹿k的語氣。冷靜得近乎殘忍。掛了電話,
我看向他,眼神疏離客氣?!搬t(yī)生馬上過來。你安心養(yǎng)病?!闭f完,
我不再看他慘白如紙的臉,轉(zhuǎn)身走向門口。走到墨夜身邊。他自然地收起手機,攬住我的腰。
“好了?”他低聲問?!班??!蔽尹c頭,聲音放緩,“我們走吧?!弊允贾两K,我沒有回頭。
身后,傳來壓抑的、破碎的嗚咽聲,像是野獸瀕死前的哀鳴。陸景琛躺在病床上,
眼淚順著眼角滑落,浸濕了枕頭。他徹底明白了。他的清清,早就不要他了。
……陸景琛出院后,像是變了一個人。沉寂了下去。推掉了所有演員合約,
謝絕了一切媒體采訪。他離開了聚光燈中心,甚至離開了國內(nèi)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