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點,路亭的鬧鐘準時響起。他輕手輕腳起床,從行李箱里拿出個絲絨盒子,悄悄放在謝硯臨的門外——里面是盒手工巧克力,是他找了好久才買到的牌子,據(jù)說和謝硯臨高中常吃的那款很像。
洗漱完下樓時,謝硯辭已經(jīng)在廚房轉悠,看見他笑著打招呼:“路老板早啊?!笔掷锱e著兩瓶牛奶,“剛從冰箱拿的,給你?!?/p>
路亭接過牛奶道謝,剛擰開瓶蓋,謝硯臨也下了樓,黑發(fā)微亂,帶著剛睡醒的慵懶?!霸纭!彼抗鈷哌^門口的盒子,又落回路亭身上,聲音壓得很低,“禮物收到了,很喜歡。”
路亭耳根微熱,低頭喝了口牛奶:“不是什么貴重東西,你喜歡就好?!彼麤]說的是,為了這盒巧克力,他特意托人打聽了謝硯臨高中常去的那家進口超市,可惜早就倒閉了,這盒是找代購買的復刻款。
謝硯臨沒戳破,只是指尖摩挲著口袋里的巧克力盒子,心里泛起一絲暖意。其實他讓助理找過當年的牌子,卻被告知早已停產(chǎn),沒想到路亭知道
這時蕭鴻帶著表弟蕭陽下樓,蕭陽剛睡醒,揉著眼睛喊“路哥早”,蕭鴻搶過謝硯辭手里的牛奶:“昨天睡得怎么樣?我跟裴崢半夜還聽見樓下有動靜,是不是你們倆在聊悄悄話?”
路亭哭笑不得:“就是起夜喝了口水。”說著去洗了手,把果盤擺上桌,“早餐應該快到了,我先把碗筷擺好?!?/p>
謝硯辭拍了拍肖紅的肩膀:“別瞎逗,讓路老板清靜會兒?!鞭D身又對蕭陽說,“你哥昨天還說你拍照技術好,等會兒去花??傻媒o我們露一手?!?/p>
蕭陽眼睛一亮:“保證把各位拍得帥炸!”
早餐送來時,林敘白和謝星晚、謝知意也下了樓。謝星晚一屁股坐在謝硯臨旁邊:“哥,今天去釣魚還是泡溫泉呀?我聽服務生說后山的櫻花開了,拍照肯定好看!”
謝知意幫著遞碗筷,輕聲道:“我都行,聽大家的?!彼沉搜勐吠?,見他正低頭剝雞蛋,忽然笑道,“路哥,你昨天泡溫泉到那么晚,今天會不會沒精神?”
路亭抬眸:“還好?!蹦抗獠唤?jīng)意掃過謝硯臨
上午的行程定得輕松:先去后山賞櫻,再回來燒烤,下午自由活動。林旭白舉著手機追著謝星晚拍,嘴里嚷嚷:“你站花海里別動!哎不對,你頭再抬點,把臉露出來??!”
蕭陽湊過去看照片,樂了:“敘白哥,你這構圖全是花,人就露個肩膀,跟拍鬼片似的?!?/p>
謝星晚搶過手機一看,氣鼓鼓地瞪他:“直男拍照果然沒救!蕭陽你快來,給我和知意拍一張,要把櫻花和人都拍全!”
蕭陽剛舉起手機,就被謝硯辭打斷:“等等,讓路亭來拍,他調(diào)酒吧臺擺得那么好看,審美肯定在線?!?/p>
路亭被推到鏡頭前,看著鏡頭里的謝星晚姐妹——謝星晚踮著腳比耶,謝知意安靜地站在旁邊,兩人身后是漫天櫻花。他調(diào)整了下角度,笑道:“好了,看這邊?!?/p>
快門按下的瞬間,謝硯臨恰好從旁邊走過,身影無意間入了鏡。路亭看著照片里的畫面,心跳莫名快了半拍——櫻花、少女,還有那個穿白襯衫的身影,像極了十七歲那年幻想過的場景。
中午燒烤時,蕭鴻系著圍裙站在烤爐前,擼起袖子喊:“都來看看!我蕭大廚的手藝,黑粉們快來打錢!”說著往烤架上擺雞翅,“路哥,有蝦嗎?給我來點,我給你露一手蒜蓉烤蝦?!?/p>
謝星晚湊過來:“路哥,我也要!要辣的!”
路亭從冰箱里拿出蝦,笑著問:“能吃多辣?”
“越辣越好!”謝星晚拍著手,又沖謝硯臨喊,“哥,你也來幫忙烤啊,別總坐著?!?/p>
謝硯臨剛起身,就被路亭按住:“不用,我來就行,你坐著等吃吧。”他拿起簽子串蝦,指尖碰到蝦殼的涼意,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常很奇妙——沒有商場的算計,沒有過往的拘謹,只有煙火氣里的輕松。
謝硯臨看著他低頭忙碌的側臉,陽光落在他發(fā)梢,鍍上一層金邊。他忽然想起早上那盒巧克力,甜而不膩的味道還留在舌尖,像此刻的晨光,帶著藏不住的暖意。
烤爐上的炭火噼啪作響,油脂滴在炭上,濺起陣陣煙火氣。肖紅一手翻著烤串,一手撒孜然,喊得熱火朝天:“雞翅快好了!誰要吃焦一點的?”
謝星晚舉著手蹦:“我要!焦皮才香!”謝知意幫著遞盤子,輕聲問:“有烤豇豆嗎?我想吃點素的?!?/p>
路亭剛把串好的豇豆擺上烤架,就被林敘白攔?。骸鞍サ鹊龋瓤編状u胸肉,我最近減肥呢。”他指了指旁邊的土豆,“還有這個,切成片烤,刷點辣醬,絕了?!?/p>
“知道了知道了,都有份?!甭吠ばχ鴳?,手里沒停,又把幾條處理好的魚架在烤網(wǎng)上,刷上蜂蜜和檸檬汁,“烤魚要等會兒,得慢慢烤才入味。”
謝硯臨不知何時站到了烤爐旁,看著他熟練地翻動食材,忽然說:“玉米要烤嗎?我去拿幾穗?!?/p>
路亭愣了愣:“啊……好。”看著他轉身去拿玉米的背影,心里莫名有些發(fā)暖。
沒過多久,烤架上就擺滿了各色食材:滋滋冒油的五花肉、裹著錫紙的烤土豆、串成串的豇豆,還有泛著焦糖色的玉米。蕭鴻舉著一串烤蝦沖鏡頭喊:“黑粉們看好了!這才叫烤蝦!外焦里嫩,還帶著蒜蓉香,路哥贊助的蝦就是新鮮!”
謝星晚搶過一串烤豇豆,咬了一口直咂嘴:“路哥你太會烤了!比外面燒烤攤的還好吃!”說著往謝硯臨手里塞了一串,“哥你快嘗嘗,路哥手藝絕了?!?/p>
謝硯臨咬了一口,目光落在路亭忙碌的側臉上,對方正低頭給烤魚刷醬,額角滲出細密的汗。他沒說話,轉身拿了瓶冰飲遞過去:“喝點水。”
路亭接過水,指尖碰到他的,像被燙到似的縮回手:“謝謝。”
正鬧著,謝硯辭舉著手機喊:“都過來!拍張合影!今天人齊,得留個紀念。”
眾人湊到櫻花樹下,謝星晚拉著謝知意站中間,林敘白勾著蕭鴻的肩膀,蕭陽擠在最邊上。謝硯辭往旁邊推了推謝硯臨:“你站路亭旁邊,哎對,近點?!?/p>
路亭剛站定,就感覺胳膊被人碰了一下,是謝硯臨往這邊靠了靠??扉T按下的瞬間,他下意識抬頭,恰好撞見謝硯臨看過來的目光,兩人都愣了一下,隨即默契地移開視線。
這是他和謝硯臨的第一張合影。路亭看著手機里的照片,自己站在最右邊,謝硯臨挨著他,兩人之間隔著一拳的距離,背景是漫天櫻花和笑鬧的人群,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填滿了,暖暖的。
晚上收拾完,幾個熬夜黨又在二樓娛樂室開了小灶。蕭鴻從冰箱里翻出速凍餃子,嚷嚷著:“修仙的來吃宵夜了!我煮的酸菜餡,誰要?”
謝星晚舉著手:“我要!再來碗湯!”謝知意幫著擺碗筷,忽然問:“這餃子是誰買的?味道還挺正宗。”
謝硯臨靠在沙發(fā)上看手機,聞言淡淡道:“早上讓服務生備的?!蹦抗鈷哌^路亭,對方正低頭吃餃子,嘴角沾了點湯汁,像只偷吃東西的貓。
路亭察覺到他的視線,抬頭時正好對上,慌忙擦了擦嘴:“怎么了?”
謝硯臨遞過一張紙巾,聲音很輕:“嘴角有湯。”頓了頓,又補充道,“你烤的玉米很好吃?!?/p>
路亭接過紙巾,臉頰發(fā)燙:“你喜歡就好。”
窗外的月光透過紗簾照進來,落在兩人之間的空隙里。路亭低頭咬著餃子,心里卻反復回放著下午那張合影——原來靠近一個人,并沒有想象中那么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