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子麟正睡得香甜,一個小丫頭就過來擾她清夢,她瞇縫著眼一看,
屋里黑蒙蒙的還點著蠟燭,明顯天還沒亮。秦子麟又閉上眼不去理她,
然后就聽奶娘罵道:“死丫頭不要叫醒小姐!讓小姐再睡會兒,輕著點給小姐穿上衣服就好。
”穿衣服?對了,今天要去長公主府,不過這也太早了吧,有六點嗎?
雖然奶娘給她穿衣服輕手輕腳的,但是秦子麟還是醒了,她是有起床氣的,
當下心里憋著一股火氣,緊緊皺著眉頭,卻還是舍不得睜開眼。奶娘給她包上一個斗篷,
就抱著她出去了,沒一會兒就聽到遲雯玉的聲音,“這是怎么了?睡覺都苦著臉。
”“回夫人,應(yīng)是沒睡醒,小姐煩躁著呢?!蹦棠锏馈!班?,那就都小聲點,
總歸馬車上還能再睡會兒?!边t雯玉說道。馬車上搖搖晃晃很容易入睡,
當秦子麟再醒來的時候,太陽已經(jīng)老高了,就看到了一屋子的女人圍坐呈扇形。
最上方中間坐著一個衣飾華麗的女人,看起來才十幾歲,應(yīng)該就是那個康寧長公主了。
遲雯玉坐在康寧右手邊第二個位子,身后則是被奶娘抱著的秦子麟,
她兩個哥哥一個14一個16,早過了孩子的年紀,現(xiàn)在由將軍帶著與男賓們在前院,
家里其他那些姑娘們都是庶女,根本沒資格來這。
下人們現(xiàn)下正把不少東西放在屋子中間一塊地毯上,沒想到她睡了一覺醒來直接抓鬮了,
好奇地向地上看去,筆墨紙硯,書劍,笛子,古箏,荷包……什么都有,
秦子麟還看到一團銹線,不禁看向長公主,邪惡了一把:嘿,要是你兒子抓了那團銹線,
以后是不是要做東方不敗???一個婆子抱著個男嬰放在地毯上,秦子麟瞥了一眼,
小世子長得很可愛,眉眼間很像長公主,長大后不會真變成東方不敗吧。
沒等秦子麟邪惡太久,小世子就抓住身邊的一只筆和一本書不撒手了。
眾人紛紛向長公主道喜,連說這孩子長大一定是才子文豪,長公主笑得一張臉花兒似的。
秦子麟撇嘴,明顯這孩子已經(jīng)被教過了要抓什么,而且那兩樣放那么近,
在座的都是玩心眼兒長大的,這種情況肯定見多了,卻還一個個的都露出驚喜的樣子。
她越發(fā)覺得以后不能與她們同化,太無聊了!“遲夫人,令媛馬上也要滿周歲了吧,
不如就趁現(xiàn)在也把鬮抓了吧!”長公主笑著看遲雯玉。遲雯玉一愣,心下直叫糟糕,
一般抓鬮前一周左右會把到時候該抓的給孩子玩,現(xiàn)在理秦子麟滿周歲還有一個多月,
她根本沒教??!要是秦子麟抓到個不好的,這回可丟大人了。
遲雯玉忙笑道:“這抓鬮宴可是長公主為小世子準備的,婦人怎敢給公主添麻煩!
”“這怎是麻煩呢!我看著子麟這孩子也是喜歡的緊,倒想早點知道這孩子喜歡什么。
夫人可是嫌棄我這東西少了?”其他夫人也連聲附和。遲夫人嘴里發(fā)苦,卻不敢拒絕,
只能默默祈求自家女兒爭氣點。奶娘將秦子麟放在毯子中間,只有那里一圈才是正經(jīng)東西,
那些小打小鬧的丟人玩意兒,比如算盤啊針線啊舞鞋之類不入流的都在外圈。
秦子麟眼神掃了一圈,有人看笑話,有人事不關(guān)己,只有幾個有些擔心,
看來應(yīng)該是遲雯玉的手帕交。腳忽然被抓住,秦子麟一回頭就見那個小世子丟開書和筆,
抓著她的鞋尖,一臉興奮地嗷嗷叫喚。秦子麟冷淡地縮回腳,走開,抓好你的筆吧小胖子!
她不理小世子,轉(zhuǎn)身往自己之前就看好的東西爬。那是一把金柄嵌寶石的小劍,有些重,
她一手拿不起,就撥到懷里抱住。婦人們個個都夸將門虎女,巾幗不讓須眉等等。
遲雯玉松了口氣,雖然不是最理想的,但她丈夫是個將軍,女兒抓到一把劍,
人家倒也不會說得太難聽。秦子麟不理會頭頂傳來的虛情假意,低頭打量手中這把劍。
一個軟軟的小人爬到她面前,伸出白胖的小手也抓在劍上。秦子麟挑眉,喲,
這么小就知道搶東西了!她抬手拍下那只泡椒鳳爪,小世子不依不饒又抓上來,
秦子麟心底有些煩這小孩,拍下他手的同時還掐了一把。
小世子長到一歲終于知道什么叫疼了,但他卻不哭,伸手朝秦子麟臉上抓,
你掐我我就要抓你一把!這死小孩怎么沒完了!秦子麟惱怒,使勁一推,
將小世子推個翻滾兒。好死不死,小世子倒下的地方有個硯臺,一下子就撞在額角上。
這回疼的兇了,小世子哇哇大哭起來。大人們本來還在瞧他倆的熱鬧,
覺得這倆小人一來一往很有意思,卻沒想到眨眼間小世子就受了傷。
兩人的奶娘趕緊抱起自家主子,長公主一看自家寶貝兒子額頭有個紅印子,
這到明天一定會發(fā)青泛紫的,頓時就像心頭被剜了一塊肉,趕緊自己抱下去給兒子涂藥,
甚至還派人去傳太醫(yī)。婦人小姐們都等在院子里,主人不在,
不少看好戲的絲毫不掩飾臉上的幸災(zāi)樂禍。遲雯玉根本無暇顧及她們,
她現(xiàn)在滿腦子都是小世子毀容了怎么辦?那是長公主第一個孩子,是皇上第一個外孫,
如果在子麟手里毀容了,以后將軍在朝里會不會受影響?一個端莊的婦人走過來,
握住遲雯玉的手安慰道:“阿玉,別慌。沒有那么嚴重的?!边t雯玉手心都是汗,
她緊緊握住好友的手,對方沉著的眼神讓她也慢慢安定下來。對啊,沒那么嚴重。
這事可大可小,說白了就是兩個孩子瞎鬧,那傷她剛也看見了,并沒有多嚴重,皮都沒破,
最多青上幾天,小孩子嘛,能有多大力氣!那婦人見她安定下來想明白了,
就輕輕在她手背上拍了拍,不再說話。而罪魁禍首秦子麟,
冷眼看完她們的百態(tài)后只考慮一個問題,這把劍可不可以帶走?當然沒有如她所愿,
奶娘抱起她的時候就已經(jīng)把那把劍又放了回去,丫鬟們匆匆忙忙地就收了地上的東西,
而那把劍和硯臺則被當做證物放在桌上。里間床上,
長公主看兒子哭得撕心裂肺滿臉通紅,她自己也差點掉下淚來。
接過丫鬟遞來的藥瓶摳了一大坨抹在世子額角,又怕腫起來,把那一坨勻了勻,
抹滿了整個額頭?!肮?,外面客人們都還等著呢?!币粋€婆子在她身后小聲提醒道。
“等?遲雯玉還有她那個賤蹄子才要好好等著!竟敢傷了本宮的寶貝!
”長公主狠狠地說道?!肮鳎 逼抛痈颐Τ隹?,屋里還有不少丫鬟吶,
這話要是要是傳出去,對長公主名聲可不好,更何況人家還是個將軍夫人,
本身就是有誥命在身的?!吧⒘松⒘?,讓她們都回去!”長公主不耐煩說道。
她現(xiàn)在一點都不想跟那群女人虛以委蛇,將軍夫人又怎樣,她還是皇上寵愛的長公主呢。
她一定要想個辦法出出她這口惡氣!不得不說,從某些方面來講,
康寧長公主的母愛表現(xiàn)得還是很偉大的。第二天一大早,皇上的詔書就下來了。
傳詔的太監(jiān)剛走,遲雯玉就哭倒在秦霍懷里,“將軍,你去求求皇上吧!麟兒還那么小,
離開家她怎么活啊!”秦霍這會兒也有些愣神,昨天的情況遲雯玉回來后也跟他講過,
他覺得并沒有多大事啊。昨天遲雯玉擔心的時候他還嘲笑她婦人之見,
無非是兩個孩子玩鬧不小心磕到了,皮都沒破,
想他小時候天天瘋得每過幾天身上就要見點血。但是顯然秦將軍不了解女人,
不了解長公主。昨天中午宴席才散,下午長公主就上皇上那哭去了。說是派人算過了,
秦子麟與世子八字相沖,有秦子麟在世子就活不過半年!皇上見不得自己愛女哭成這樣,
再說又關(guān)乎外孫的性命,想了想還是大筆一揮,下詔讓將軍把秦子麟送往圣霧山修行,
十五年后方可下山。為了安撫秦霍,又給了才十六歲的秦子邈一個七品文職。
心中縱使有萬般不舍,但圣旨已下,秦霍雖為二品大將軍卻也毫無辦法。
秦子邈緊緊地握住拳頭,他的才華早已傳遍京城,憑自己的能力是可以考到殿試三甲的,
這個“安撫”使他感覺自己這是賣妹求榮,心中一口郁氣憋得他想吐血。
秦子麟趴在床上,平靜地看遲雯玉一邊哭一邊給她收拾行李。
圣霧山她剛剛已經(jīng)從丫鬟那偷聽到了,是一個修仙的門派,就在京城外。
這個門派是威云國開國君主成立的,他自打下江山后將所有事情丟給太子,
然后帶著一幫修真者上了圣霧山開宗立派,從此圣霧山便鎮(zhèn)守在京城外三百多年。
當時她還驚訝,原來自己穿越的這個時空居然還有修仙者,
一想到自己上了山從此也能翻手為云覆手為雨,她高冷的心也不禁急速跳動幾下。
不說長公主,只相比一家子的愁云慘淡,她這個當事人反而是最開心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