烙鐵通紅的尖端。
滋滋作響。
白煙升騰。
扭曲了趙德海那張陰鷙的臉。
灼人的熱浪撲面而來!
燎得我臉頰生疼。
睫毛似乎都要卷曲!
死亡的陰影。
從未如此清晰!
我后背死死抵著冰冷濕滑的石墻。
寒氣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!
“說!”
趙德海的聲音像淬了冰的針。
“毒從哪來的?”
“誰指使你謀害華妃娘娘?!”
“再不說!”
他眼中兇光一閃。
“咱家就讓你嘗嘗這‘紅蓮業(yè)火’的滋味!”
“先從這張狐媚子臉開始!”
他猛地一揮手!
那端著烙鐵的小太監(jiān)。
臉上帶著麻木的殘忍。
一步上前!
烙鐵帶著毀滅一切的高溫!
直直朝我的臉懟了過來!
越來越近!
皮膚甚至能感受到那可怕的灼痛!
瞳孔驟然收縮!
大腦一片空白!
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!
“系統(tǒng)?。?!”
我在心里發(fā)出絕望的嘶吼!
“救命?。?!”
“叮!”
那冰冷的機械音。
在千鈞一發(fā)之際!
如同天籟!
“檢測到宿主遭遇致命威脅!”
“緊急方案啟動!”
“消耗全部生存點(50點)!”
“兌換:初級精神干擾藥劑(一次性)!”
“藥劑已注入宿主唾液腺!”
“請宿主對準目標噴射!”
“快?。?!”
一股難以形容的清涼氣息。
瞬間在口中彌漫開來!
帶著一絲微苦的草木腥氣!
來不及思考!
就在那烙鐵尖端離我臉頰只有一寸!
滾燙的熱氣已經(jīng)灼痛皮膚的剎那!
我猛地抬頭!
用盡全身力氣!
朝著近在咫尺的趙德海!
朝著他那雙陰鷙毒辣的眼睛!
狠狠啐了過去!
“呸——!”
帶著系統(tǒng)藥劑的唾沫星子!
混合著極細微的、幾乎看不見的淡綠色水霧!
精準無比地!
噴了趙德海一臉!
“呃啊!”
趙德海猝不及防!
被啐了個正著!
尤其是一些唾沫星子濺進了他的眼睛!
他發(fā)出一聲短促的痛呼!
下意識地閉眼后退!
“放肆!大膽賤婢!”
他身邊的太監(jiān)們又驚又怒!
紛紛呵斥!
端著烙鐵的小太監(jiān)也嚇得手一抖!
通紅的烙鐵差點脫手!
趙德海狼狽地用手抹著臉。
氣得渾身發(fā)抖!
“反了!反了天了!”
“給咱家……”
他的怒罵戛然而止。
身體猛地僵住。
像是被無形的繩子捆住了。
那雙剛剛還噴射著毒火的眼睛。
此刻變得空洞。
茫然。
直勾勾地盯著前方。
焦距渙散。
嘴巴微微張著。
一絲涎水不受控制地從嘴角淌下。
整個人像瞬間被抽走了魂魄。
呆立在原地。
一動不動。
時間仿佛凝固了。
慎刑司的通道里。
只剩下油燈燈芯燃燒的噼啪聲。
還有趙德海那粗重、卻毫無意義的喘息。
他身后的太監(jiān)們都嚇傻了。
目瞪口呆地看著突然“傻掉”的掌事公公。
端著烙鐵的小太監(jiān)手抖得更厲害。
烙鐵“哐當”一聲掉在地上。
濺起幾點火星。
“趙……趙公公?”
一個小太監(jiān)試探著喊了一聲。
趙德海毫無反應。
依舊呆滯。
像尊泥塑木雕。
“趙公公您怎么了?”
另一個太監(jiān)大著膽子推了他一下。
趙德海的身體晃了晃。
像根木頭樁子。
直挺挺地向后倒去!
“砰!”
重重摔在冰冷黏膩的地面上!
依舊雙目圓睜。
嘴角流涎。
毫無反應!
“啊——!”
太監(jiān)們發(fā)出一片驚恐的尖叫!
“公公!”
“趙公公暈過去了!”
“快!快傳太醫(yī)!”
“不對!先抬出去!”
通道里瞬間亂成一團!
幾個太監(jiān)手忙腳亂地去抬趙德海沉重的身體。
哭喊聲、叫嚷聲、雜亂的腳步聲……
淹沒了這陰森的牢獄。
沒人再管鐵柵欄里的我。
我癱軟在墻角。
渾身虛脫。
冷汗像瀑布一樣往下淌。
心臟狂跳得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。
剛才那一瞬間。
與通紅的烙鐵。
與死亡。
擦肩而過!
“叮!”
“精神干擾藥劑生效中?!?/p>
“目標:趙德海。狀態(tài):深度精神混亂(持續(xù)約一炷香時間)。”
系統(tǒng)冰冷的提示音。
此刻聽來如此美妙。
一炷香!
足夠了!
必須趁亂離開這里!
趙德海醒來。
或者別的掌事太監(jiān)過來。
我就真的死定了!
目光急掃。
牢房鐵柵欄的鎖……
是那種老式的銅鎖!
看起來很結實。
怎么辦?
系統(tǒng)!生存點清零了!
還有什么辦法?
目光落在掉在牢房外不遠處地上。
那根已經(jīng)冷卻、但依舊猙獰的烙鐵上!
一個念頭閃過!
我猛地撲到鐵柵欄邊!
手臂盡力向外伸!
指尖離那根烙鐵……
還差一點!
就差一點點!
“快!這邊!抬穩(wěn)了!”
“小心臺階!”
太監(jiān)們抬著死沉死沉的趙德海。
正艱難地往通道另一頭挪動。
暫時背對著這邊。
機會!
我咬緊牙關!
將肩膀死死卡在兩根鐵柵欄之間!
骨頭發(fā)出不堪重負的呻吟!
劇痛傳來!
但我顧不上!
手臂拼命向前探!
中指指尖!
終于!
觸到了烙鐵冰冷的柄!
勾??!
用力往回一撥!
烙鐵翻滾著。
被拖到了柵欄邊!
一把抓??!
入手沉重冰冷。
尖端還殘留著一絲余溫。
就是現(xiàn)在!
我拿起烙鐵!
用那堅硬沉重的尾部!
對準牢門銅鎖下方!
連接門軸的那個銹跡斑斑的鐵制插銷!
用盡全身力氣!
狠狠砸了下去!
“鐺!!”
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!
在混亂的通道里并不算太響。
火星四濺!
插銷劇烈震動!
上面的銹跡被震落不少。
但沒斷!
“鐺?。 ?/p>
“鐺?。?!”
我像瘋了一樣!
不顧肩膀的劇痛!
不顧外面隨時可能被驚動的太監(jiān)!
掄起烙鐵!
一次又一次!
用盡吃奶的力氣!
狠狠砸在同一個位置!
汗水模糊了視線。
手臂酸麻得快要失去知覺。
虎口被震裂。
鮮血順著烙鐵柄流下。
“鐺——?。?!”
一聲更加沉悶的斷裂聲!
那根飽受摧殘的鐵插銷!
終于!
不堪重負!
從中間斷開了!
“哐啷!”
上半截掉在地上!
牢門失去了插銷的固定!
猛地向外彈開了一條縫!
成了!
我狂喜!
一把推開虛掩的牢門!
像道影子一樣閃了出去!
通道那頭。
太監(jiān)們還在為如何把僵硬的趙德海抬過門檻而手忙腳亂。
沒人注意到陰影里溜出來的我。
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鼓。
幾乎要炸開。
不能走大門!
外面肯定有守衛(wèi)!
目光急掃。
通道盡頭!
似乎有一扇小門!
可能是運送垃圾或者尸體的后門!
賭一把!
我貓著腰。
借著墻壁的陰影。
用盡最快的速度!
朝著那扇小門狂奔!
赤腳踩在冰冷黏膩的地面。
悄無聲息。
近了!
更近了!
那扇小門虛掩著!
外面是濃重的夜色!
自由!
就在眼前!
就在我即將撲到門邊。
手指快要觸碰到門板的瞬間——
“唔!”
一個沉重的麻袋。
突然從旁邊一個黑暗的拐角里被推了出來!
不偏不倚!
正正擋在我逃跑的路徑上!
我猝不及防!
狠狠撞了上去!
“噗通!”
一聲悶響!
我和那個沉重的麻袋一起摔倒在地!
麻袋里似乎裝著什么軟中帶硬的東西。
散發(fā)著一股……淡淡的血腥和草藥混合的怪味。
“誰?!”
“那邊有動靜!”
“快去看看!”
通道那頭抬人的太監(jiān)們終于被驚動!
尖叫聲和雜亂的腳步聲立刻朝這邊涌來!
完了!
被發(fā)現(xiàn)了!
我驚駭欲絕!
掙扎著想爬起來。
卻被那個該死的麻袋絆住手腳。
就在這時!
那麻袋突然動了!
里面?zhèn)鱽硪宦晿O輕、極壓抑的悶哼!
像受傷的小獸。
一只手。
一只纖細、蒼白、沾著血污的手。
猛地從麻袋里伸了出來!
胡亂地抓住了我的腳踝!
冰冷!
帶著臨死前的絕望力量!
抓得我生疼!
“救……救我……”
一個微弱得幾乎聽不見的女孩聲音。
從麻袋里斷斷續(xù)續(xù)傳出。
帶著哭腔和瀕死的顫抖。
“安……安陵容……”
“別……別送我……去亂葬崗……”
安陵容?!
我如遭雷擊!
猛地低頭看向那個蠕動的麻袋!
她怎么會在這里?!
還被打包成這樣?!
電光火石間!
太監(jiān)們的腳步聲和燈籠的光已經(jīng)逼近!
“在那!抓住她!”
“別讓她跑了!”
“還有個麻袋在動!里面是什么?!”
沒有時間了!
我狠狠一咬牙!
看了一眼地上蠕動的麻袋。
又看了一眼近在咫尺、通往自由的小門。
眼中閃過一絲掙扎。
但瞬間被決絕取代!
去他媽的!
賭了!
我猛地彎腰!
不是去掰開那只抓著我腳踝的手!
而是用盡全身力氣!
一把扛起那個沉重的、裝著安陵容的麻袋!
入手沉重!
血腥味和草藥味更濃了。
這分量……她傷得不輕!
“呃!”
肩膀的劇痛和陡然增加的重量讓我眼前一黑。
差點再次摔倒。
我咬破舌尖!
劇痛刺激下!
爆發(fā)出最后的力量!
扛著麻袋!
像扛著整個世界!
朝著那扇象征著生路的黑暗小門!
一頭撞了進去!
“站??!”
“追!”
身后是太監(jiān)們氣急敗壞的怒吼和追趕的腳步聲。
但我已經(jīng)撲進了門外濃得化不開的夜色里!
冰冷的夜風像刀子刮在臉上。
我扛著不斷滲出血水的麻袋,在迷宮般的宮墻夾道里亡命狂奔。身后追兵的腳步聲和燈籠光像索命的鬼火,緊咬不放。每一次轉(zhuǎn)彎都像在賭命,心臟在喉嚨口瘋狂跳動。肩膀的骨頭發(fā)出不堪重負的呻吟,安陵容微弱的呻吟從麻袋里溢出,像垂死的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