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她自己,同樣是重男輕女的農村家庭出生。
從有記憶起,不是在挨打就是在挨罵。
一家三口住在一個連窗戶都沒有的房子里,進門左手就是灶,貼墻一個碗柜。
一個組合大衣柜在房子中間靠右墻,左邊留出一個小過道,隔成了里房外廳。
房間就一張雙人床和一個寫字臺。
客廳就一個四方小桌,兩把凳子,一個老舊的沙發(fā)。
她在這巴掌大的房子里出生,一住就是十年。
就這樣窮逼樓搜的家庭里,她還榮獲一個恨不得死在牌桌上的媽。
贏了倒還好,但凡輸了錢,親媽的臉陰沉沉的,沒由頭也要找由頭來罵她打她。
所以小時候的她非常畏懼陰晴不定的媽和不茍言笑的爸,哪怕是摔碎個碗都會嚇得直哭,還不敢哭出聲的那種。
除了家里的低氣壓,在外面也是別人欺負的頭號對象。
畢竟爹媽都不把你當回事的人,誰不想欺負兩下呢?
再說了,挨欺負了又怎么樣呢?
她媽說了,為什么人家光欺負你不欺負別人?
所以她上學被人撕過書,搶過橡皮,頭發(fā)被人揉過泡泡糖,被人逼著吞過學校的不知名樹上結的子……
臟話連篇抬手就扇巴掌的老師,手欠嘴賤的同學,只把她當出氣筒的爸媽。
這樣的環(huán)境成就了一個膽小,自卑,懦弱無能的她。
成績不好,暑假被推給比她大老大一截上高中的隔房堂哥那,美其名曰能教她寫作業(yè)。
作業(yè)沒教,手倒是天天往她褲子里伸。
年幼的她懵懂無知,除了本能的排斥,并不知道那意味著什么。
她鼓起勇氣說不去哥哥家,自己會乖乖寫作業(yè),換來的是混著咒罵的一頓毒打。
從此以后,她變得更加沉默。
默默干活,少吃飯,少說話,少出現(xiàn)在隨時暴怒的媽媽身邊。
媽媽眼里嘴上她是啞巴,傻子。
即便如此,打她打斷的棍子還是一根接著一根。
她的身邊沒有好人,她的童年全是噩夢。
她想逃離,可是她太小了。
她的生活一片灰暗,那時候的她夜里躺在床上,總會流眼淚。
她幻想,要是她就這樣死了就好了。
而二十三歲的她,被催婚催的心煩意亂,約朋友喝了個大醉,強撐著最后一絲意識回到出租屋,關上門躺在床上才敢昏睡過去。
一覺醒來,陳曦變成了陳西。
(后面就都用陳西啦。)
這算不算是童年的愿望突然間實現(xiàn)了?
盡管局面并沒有好到哪去,但至少她擺脫了前半輩子的噩夢。
陳西把加了料做好的飯菜端上桌,說自己不餓,晚飯就不吃了。
陳家三兄弟聞言連頭都沒抬,自顧自的吃飯,畢竟陳西不吃他們就能多吃點。
沒油水的飯菜,吃多少都沒個飽。
吳大妮因為昨天的事,看她不順眼的很,不吃正合她意,只嗯了一聲。
陳長慶是不管這些的,他一邊說這個咸了那個淡了,米是不是沒掏干凈他都吃到石子兒了。
當然,也并沒有耽誤他三兩口就吃完飯開始吞云吐霧。
陳西等他們吃完飯,把碗盤收拾了,給自己燒了鍋水洗澡。
陳家的四個男人,沒一個愛干凈的。
冬天一兩個月不洗個澡,夏天放工了就去河里游個泳就算是洗了。
吳大妮要好點,洗澡只分出汗和不出汗。
昨天下一天雨,今天涼快,沒出汗所以不洗。
她就只用燒自己的就行。
在她這里沒有出不出汗的事,她每天都洗,夏天出了門回家就洗,一天至少兩個。
她穿之前的地域,南方說她們那是北方,北方說她們那是南方,冷的時候巨冷,熱的時候也巨熱。
從記憶里回想這里一年四季,這地方大概也差不多,南不南北不北的。
既然不缺水,那洗澡還是要洗的。
夜里,等家里靜悄悄的時候,陳西摸黑起床了。
悄咪咪的把客堂間的掃把把里,灶房的櫥柜后,水缸下面藏的錢都掏了出來。
然后回到房間把墻角打了很多補丁的布鞋拆了,林林總總的一堆毛票子,加起來接近二十塊。
狡兔三窟,陳西的錢都藏在眼皮子底下,所謂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。
男的都是油瓶子倒了都不扶的人,家務從來不沾手,所以這些地方發(fā)現(xiàn)不了。
吳大妮都是不能攢的,比如洗碗喂雞,這些原主不在家她就每天都得干。
至于洗衣服啥的,一個個澡都不洗換啥衣服,都等陳西周五放假回來以后換下來洗。
然后周六周日兩天家務全歸陳西。
錢不多,但是這時候一分錢都能買顆糖,她也不想便宜了陳家人。
不過她也不打算藏家里。
就為了個兩塊八就把人磋磨死了,這哪天要是再發(fā)現(xiàn)了,她怕小命不保。
再說了,她有空間,比哪里都安全。
說實話,她對六十年代的了解非常有限。
倒是看過幾本年代文,不過年代文要么架空,要么平行時空或者背景相同啥的。
她所在的村子叫陳家村,隸屬于白楊公社下的清河大隊。
這時候是六六年。
不管是平行時空,還是架空,亦或是穿書,那今年夏天大概率就要停止高考了。
所以她還有個把月的安全期。
等一畢業(yè)吳大妮應該就會迫不及待把她嫁出去了。
被動的等待不如主動出擊,她還是利用這剩下的時間,給自己尋摸個合適的對象好了。
最好還得找個工作,因為她不想下地。
腦子里想著亂七八糟的事,不知不覺就睡著了。
醒來的時候天麻麻亮,院子里還沒有動靜。
本來還想再瞇會兒的陳西突然聽到吐痰的聲音。
用腳指頭想就知道是陳長慶。
積年的老煙民都有這個毛病,爛肺總有咳不完的老濃痰。
此時不走更待何時。
陳西麻溜的從床上爬起來,臉沒洗牙沒刷,背起書包就跑了。
因為再晚點就要給一大家子做早飯,然后喂雞掃地洗衣服,搞完這些吳大妮才會讓她去學校。
她可不想睜眼就干活。
一路小跑著出了村,陳西在路邊找了個草叢鉆了進去,然后閃身進了空間。
她擁有空間是她經常玩的一個農場游戲。
玩過農村游戲的都知道,除了開局前三級升級容易,不氪金后面用龜速形容那都是侮辱烏龜。
所以當初玩了三個月還卡在18級的她,討價還價斥158巨資買了個安裝包,弄了兩百萬的綠鈔三萬個金幣和幾千個鉆石。
然后又在38級卡了三個月以后,她選擇攻略某寶客服。
嘿嘿嘿~
程序員給他篡改了數(shù)據弄了個破解版。
這讓她一度后悔痛失158巨資,早知道一開始就去攻略客服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