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是懶驢上磨屎尿多,讓你干點活你就要拉屎撒尿,搞快點,一大家子人還等著吃飯呢。”
吳大妮不耐煩的沖后院的茅廁嚷嚷著。
臭氣熏天的茅廁里,陳曦對外面的叫罵聲充耳不聞。
輕吸一口人中的綠茶味香膏,然后從兜里掏出兩張紙揉吧揉吧,再抻平折疊一下,反手給自己擦屁股。
沒錯,她是個穿越人士,有空間有物資,但保險起見,這紙是她撕的作業(yè)本。
這農家肥會掏出來澆菜地,紙在里邊也泡不爛,能看出來,所以她選擇撕用過的舊作業(yè)本。
不然到時候有浸透了屎尿的衛(wèi)生紙掛在菜上,徒生事端。
你要問她怎么會知道的,那當然是親眼見過啦~
“你拉年屎啊!還沒好?”
“這老子娘和哥哥們在外頭干一下午活,回來連口熱飯都沒得吃,養(yǎng)你有什么用?懶死你算了!”
“就你這懶得抽蛇筋的貨,以后誰家能要你?”
褲子剛提好,又聽見吳大妮在外頭催魂。
陳曦撇了撇嘴,蔫頭巴腦的出了茅廁,直奔廚房。
路過吳大妮身邊的時候,被推個踉蹌。
“老娘說半天是在跟墻說話嗎?你啞巴了?把老娘當空氣??!”
陳曦抬頭給了吳大妮一個比命還苦的笑臉,“媽,我來事兒了,肚子疼?!?/p>
騙你的。
下午偷摸吃了一份紅燒肉拌飯,一個大雞排,一把炸串,半瓶可樂。
油水足所以剛才順利清了個腸罷了。
吳大妮眉頭一皺,不屑的說道,“你還真是個事兒精,老娘來事兒了還得下地干活呢,偏你回回要死要活的。
瞅你那張鬼臉,看了就倒胃口,來啥都沒用,趕緊做飯去?!?/p>
“知道了。”
雖然她也很想給吳大妮來個爆扣教她做人,但……還是算了。
她既不是力大無窮,又沒有魁梧的身軀。
吳大妮一個常年勞作的婦人健壯的很,而她這小體格子的,動手的話,只有被吳大妮爆錘的份。
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先茍著吧。
畢竟她是玩恰雞都能撿一背包的藥品一路趴著爬進決賽圈的人,有的是伏地的耐心。
唯唯諾諾的她貼心的請走了吳大妮,然后開始做飯。
從水缸里舀上幾瓢水倒進鍋,鏟兩碗糙米倒進去,然后用上完廁所沒洗的手進去搓兩把,嘬嘬牙花子再往鍋里吐幾口口水,然后蓋上鍋蓋。
坐到灶前開始燒火。
先夾一把松毛用火柴點著丟進去,再塞兩個捆好的柴火把子進去,火燒起來以后丟根大木柴進去就不用管了。
然后開始用她準備的洗腳水洗菜切菜。
她叫陳曦,九零后,農村娃,七歲就自己搭凳子做飯洗碗。
雖然很多年沒用過土灶,但也知道怎么燒火。
況且原身本來就是個家務全包的小可憐,做個飯而已,有肌肉記憶,也難不到她。
原身叫陳西,今年高三。
爸叫陳長慶,媽叫吳大妮,兩人育有三子一女,是老陳家二房,饑荒那年分的家。
陳西是老三,上面還有陳向東,向南兩個哥哥,向北一個弟弟。
他們這一輩向字筆,女娃無所謂,所以去掉向叫陳西,湊個東南西北。
陳西去年偶然聽見爸媽商量哥哥們該娶媳婦兒了。
再加上家里房子也不夠住,還得造房子,里里外外可是一大筆錢。
這時候是六十年代,家家下地掙工分的時候,一年干到頭,也不過混個溫飽而已。
這還是前幾年分家了,如今各顧各的情況。
要是沒分家一大家子混在一起,天天為了你多一碗粥他多一個雞蛋的,人腦子爭成狗腦子都是常事。
思來想去,兩口子就把主意打到了陳西身上。
好歹上到高中了,就想尋摸個出價高的,把陳西給嫁出去。
陳西知道自己阻止不了最后被換彩禮的命運,就開始想辦法搞錢。
可她一個高中生,平常要上學,回家了還得洗衣做飯掃地喂雞。
唯一的辦法就是幫人寫作業(yè)撿廢品賣。
忙活一年多,恨不得替人把作業(yè)寫爛了也才攢出十幾塊錢,還分了四五個地方藏。
上個星期在廁所聽見有人討論,說棉紡廠招會計,高中學歷的就可以考試。
說是對外招考,但實際上也是有內幕的,畢竟一般人是很難知道這個消息的。
所以她狗膽包天的說她爸病了,跟老師請了一個星期的假。
又跟爸媽說周末老師要補課,兩頭騙,然后天天在棉紡廠的公告欄附近蹲點。
周五下午終于蹲到了,眼見人家是前腳貼上后腳就準備撕,她一個箭步沖上去報名。
周六趕早去考試,出了成績確定順利考過了。
然后轉手就把工作給賣掉了,一倒手就是六百八十塊錢。
首先,工作要高中畢業(yè)生才能辦理入職,而她還有個把月才畢業(yè),所以上不了崗。
其次,單一個工作名額,根本不會讓吳大妮兩口子放過她。
最后也就是工作被吳大妮兩口子賣掉,不讓她上大學,而她最后該被賣還是被賣。
正兒八經的人財兩空。
所以她一開始就只是沖著錢來的。
因為不論如何,她都需要錢傍身。
手里有錢,心里不慌,陳西把錢縫在自己的內褲里就直接回家了。
半路下雨,她淋的透透的才到家,等著她的就是吳大妮的一頓竹筍炒肉。
因為下雨,廁所邊墻上的土塊被雨水打掉了,暴露出她藏的兩塊八毛錢。
好巧不巧被上廁所的吳大妮看到了。
吳大妮精的跟鬼一樣,稍一盤算就知道這錢肯定是陳西藏的。
陳長慶這人,不藏私,生活吃用上很是隨意。
可你要說他為人節(jié)儉,他喝酒抽煙樣樣占,還是那種可以不吃,但是不能不抽煙的主。
他可能會藏煙,但是不會藏錢。
而仨兒子都是狗窩藏不住餿饃的貨,不可能有這么多錢還藏在糞坑邊上。
那這錢的主人就只有陳西了。
怒氣沖天的吳大妮把錢沒收了,然后翻出了家里的竹條子,等陳西一回家不由分說就抽了一頓。
把人打的動彈不得的時候,氣也消的差不多了,才盤問錢的由來。
陳西也沒什么好瞞著的,說是幫別人寫了一年多作業(yè)掙來的,高三課業(yè)多,用來買筆買本子的。
這孩子也不傻,只說是因為爹媽干活太辛苦,筆和本子再怎么節(jié)儉消耗也大,所以才幫人寫作業(yè),這樣就不用問他們要錢買學習用具之類的好話。
吳大妮感動是不可能的,但至少沒再打她。
不過還罰她不準吃晚飯,跪到天黑反思自己的自私行為。
可憐這孩子餓了一天,淋了一路雨,到家就挨頓抽,又冷又餓的跪了三四個小時。
毫無疑問的,半夜發(fā)了高燒。
再醒來就是她陳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