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,別墅里,某集團高管劉月萍望著兒子的身影,當她看見李建學時,眼淚忍不住掉下來了。
“老李,咱們兒子會不會有危險?”
鐵路局副局長長李明額頭皺紋擰成剛毅的“川”字,眼眶也有些濕潤,淡淡道:“搶險救災,風險肯定有,但又不止他一個人,剛剛那名戰(zhàn)斗英雄徐大寶,流干了血,李建學啊泡在水里有點冷罷了,能有什么危險,我下午還有個緊急調(diào)度會,不看了?!?/p>
“開會開會就知道開會,咱兒子在抗洪一線啊?!眲⒃缕嫉?。
“呵呵!”李明沉默數(shù)秒:“比起當初我在老山滾雷場差遠了,再者,要不是你慣著,我會把他送到部隊?”
“兒子教育不好怪我?我本來同意他去當兵,只是想鍛煉兩年,誰想到他還上癮了?!眲⒃缕佳蹨I徹底失控。
“不想和你吵?!崩蠲髯叱黾议T。
……
嘩啦!
洪水冰冷刺骨,水面夾雜大量雜物,墳被淹了,破碎的棺材板隨波翻滾,若隱若現(xiàn)。
方澤剛一入水,渾身雞皮疙瘩都被激了起來,只感覺后背和前胸散發(fā)寒意。
“實際上,除了大寶犧牲和高文負傷,我的戰(zhàn)術(shù)計劃很順利?!?/p>
“只要作業(yè)效率夠高,足夠保證98%老百姓安全渡河?!?/p>
方澤嘴里哈出冷氣,眼角流露兇猛意味,復盤自己的戰(zhàn)術(shù)部署。
作為極致冷靜的戰(zhàn)地軍官,方澤清楚,復雜的作戰(zhàn),任何一個因素都有可能導致傷亡,98%已經(jīng)是最理想數(shù)值。
嘩啦啦!
方澤交替伸出雙手,握緊濕漉漉的繩索,拽著繩橋,迅速向前游去。
而在他身前身后。
每隔三米,一名士兵,大家背著娃在洪水里排成一縱。
“注意前方水文,有浪涌,游泳時,要時刻觀察左右,規(guī)避水雜物沖擊,每三十米休息10秒,如果發(fā)生抽筋或體力不支,就先停下來?!?/p>
“排長,你冷嗎?我感覺自己凍僵了。”李建學臉色發(fā)紫回頭問道,他順位在方澤前面,士官牙齒打架的戰(zhàn)栗,每一次向前,李建學都感覺自己在冰河中移動。
寒意徹骨!
當熱量消耗干凈,洪水給人的體感比先前冷十倍,大腦都凍的麻木了,士官此刻甚至感覺不到自己的基兒了。
“冷,少說幾句,保存體力。”方澤牙關(guān)同樣哆嗦著回答。
“排長,最后一句,如果我去砍樹,讓大寶鋪路,大寶是不是就不會犧牲?”
“你怕死嗎?”
“不怕!”
“那也別怕帶著大寶遺志像個男人活下去?!狈綕墒中牡募啿急慌轄€,傷口滲出血。
“我明白了,另外,排長,先前罵你狗幣,對不起啊,抗洪結(jié)束一起喝酒。”李建學身體顫抖著。
“叔叔,我給你唱支歌呀,就沒那么冷啦?!崩罱▽W后背上趴著的小姑娘突然出聲,他愣了一下,小姑娘已經(jīng)歪著小臉,溫溫柔柔哼起新學的歌。
“我從山中來,帶著蘭花草?!?/p>
“種在小園中,希望花開早?!?/p>
她的歌聲稚嫩,不加裝飾的純真,充滿感染力,漸漸地,一個又一個娃加入進來,他們給野戰(zhàn)軍叔叔打氣。
“我從山中來,帶著蘭花草?!?/p>
“種在小園中,希望花開早?!?/p>
“一日看三回,看得花時過?!?/p>
“蘭花卻依然,苞也無一個?!?/p>
“……”
九個孩子《蘭花草》悅耳的歌聲穿過雨幕,方澤冷峻剛毅的臉漸漸柔和,李建學和其余戰(zhàn)士內(nèi)心說不出的柔軟,甚至身體都沒有那么冷了,一股新的力量從體內(nèi)生出。
我為何而戰(zhàn)?
我是兵,為了我華夏可愛的娃,別說區(qū)區(qū)洪水,即便刀山火海,我亦粉身碎骨,即便化作骨灰,遇到敵人,也要讓娃揚起我的骨灰,再保護孩子們一次。
“排長,我感覺自己又行了?!崩罱▽W喜悅道。
“嗯!”
“我覺得我現(xiàn)在可以游10個五公里。”
“嚯,建學同志有種,真基爾男人,抗洪結(jié)束必須滿足你?!狈綕擅鏌o表情。
李建學目瞪口呆,排長還是那個畜牲啊,自己隨便說說的。
“全都有,左前方,再次出現(xiàn)浪涌,有浮木!”
“集體停下,規(guī)避浮木沖擊準備!”
“小朋友們都抓好繩索。”方澤高聲提醒。
十幾米外,一根黝黑的浮木隨著起伏高度超過一米的浪兇猛襲來。
洪水除了水浪會把人卷到水底,水雜物也十分危險,因為水流速度有多快,這些水雜物就有多快,此刻浮木就像標槍一樣沖來,假如撞到人身上,和被高速行駛的汽車沒什么區(qū)別。
戰(zhàn)士們迅速停止游泳,調(diào)整身體姿態(tài)正面迎接浪涌和浮木。
下一秒,眾人身體隨著一股磅礴的水力起伏,那根爛木,從方澤和李建學兩人中間順利地過去了。
就在方澤松了口氣時,他猛地瞪大眼睛。
一個小小的木盆緊挨著木頭飄過,塑料盆襁褓里,有一個嬰兒!
泥馬的!方澤心臟狠狠一窒!